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舊故里草木皆忘
幾天后,付景深終于想起給她的單位打電話,喊我去李秀蘭那兒吃飯。
她的同事回答:“她上周就辦完離職手續(xù)了。”
“什么時候的事?她去哪兒了?”他聲音焦急。
“這我們就不清楚了。”
付景深撂下電話,直奔醫(yī)院。
她的領導見到他,只是搖搖頭:“嚴醫(yī)生是自己申請離職的,至于她去哪兒,我不清楚。”
直到這時,付景深才猛然驚覺,自己已經連續(xù)幾天泡在李秀蘭那里,連家門都沒踏進一步。
他又一路沖回家,推開家門,一股沉悶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付景深愣住了。
她一直有潔癖,家里從來都是一塵不染,窗明幾凈。
此刻,家里卻處處蒙著一層灰塵。
更讓他心慌的是,她的書,她平日喜歡的擺件,全都不見了。
他跌跌撞撞沖進臥室。
衣柜里,她那半邊空了大半。
梳妝臺上,瓶瓶罐罐全被清走。
整個家,屬于她的痕跡,徹底抹去。
付景深腿一軟,跌坐在冷清的沙發(fā)里,巨大的恐慌漫過心房。
他的手指埋進頭發(fā)里,低頭想了一陣,撥通她父母的電話。
電話那頭的聲音依舊熱情:“景深啊?新玉沒過來呀。我和**正說呢,買了牛肉,過兩天來給你們包餃子,把你嫂子也叫上,熱鬧熱鬧……”
他倉促應了兩聲,掛斷電話,喉嚨里像堵了團棉花。
記憶不受控制地翻涌上來。
他第一次見到新玉,是在醫(yī)院。
她穿著白大褂,正低頭看著一份報告,側臉沉靜,長長的睫毛垂著。
同事叫了她一聲,她抬起頭,就是那一抬眼,清清冷冷的眸子,隔著嘈雜的人群,撞進他眼里。
那一刻,他感覺心口像是被什么輕輕撞了一下,有點悶,有點疼,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悸動。
后來他才知道,她是院里最年輕的骨干之一。
他開始找各種借口去醫(yī)院,展開熱烈追求。
終于抱得美人歸后,他發(fā)現她更多的好。
她在家里也會安靜地坐在書桌前,對著厚厚的專業(yè)書籍,一坐就是幾個小時,神情專注。
她從不東家長西家短,對大院里的八卦毫無興趣,心思純凈得像一汪清水。
他每次休假回來,最貪戀的就是擁著她,聞她身上的清香。
他能瞬間卸下所有疲憊,找到真正的安寧。
她雖然話不多,但把他的喜好記得清清楚楚。
他隨口提過的東西,下次回家總能看見。她用一種安靜的方式愛著他,經營著這個家。
付景深的眼眶紅了。
他猛地想起那個陰冷的下午,門被推開。
她渾身都在發(fā)抖,臉色白得像紙。
李秀蘭離開后,她嘴唇哆嗦著,顫聲質問他:“付景深,你說我像塊木頭……是不是真的?”
她也是愛他,在意他的啊。
是他自己親手傷了他最愛的人。
“新玉……”他痛苦地捂住臉,壓抑的嗚咽在空蕩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凄涼。
就在這時,刺耳的電話鈴聲響起,嚇得他一顫。
他抹了把臉接起來。
“關于你妻子程新玉同志提交的離婚申請,我們已經審核完畢,符合相關規(guī)定。現正式通知你,請盡快配合**后續(xù)手續(xù)。”
單位直接來的電話?
付景深如遭雷擊,整個人僵在原地,耳朵里嗡嗡作響,
后面對方又說了什么,他一個字都沒聽清。
她真的什么都不要了,連他這個人,連這段婚姻,徹底不要了?
話筒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,吊在電話線下來回晃蕩。
就在這時,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。李秀蘭提著一兜新鮮水果,笑著推門進來:“新玉,你看我買了你愛吃的……”
看到屋內清冷的氣氛,她的話戛然而止,手里的水果也滾落一地。
“新玉呢?”
付景深失魂落魄:“她走了,再也不回來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