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舊故里草木皆忘
付景深工作特殊。
這次離婚,他的單位特意派來一位**部處理。
付景深坐在我對面,衣服皺巴巴的,眼底布滿血絲,卻緊緊鎖著我,神色痛楚,帶著幾分哀求。
**部認真宣讀我的離婚訴求和相關規定。
“新玉……”
他喉結劇烈滾動,聲音啞得不成樣子。
我抬眼冷冷看著他:“你還想說什么?”
“不離了行不行?”他激動地說道,“我改,我什么都改!
我只是一時糊涂……我不想失去你,小滿,我不能沒有你……”
他語無倫次:“那晚是我**,后來……后來是她總來找我,我……我鬼迷心竅,覺得能瞞你一輩子。
我錯了,我真知道錯了……”
陳干部眉頭緊皺,叩了叩桌面:“付同志,請你控制情緒。
她提出的離婚申請符合程序,組織上也會尊重她的意愿。
你現在說這些,于事無補?!?br>
我心里一片荒蕪的寂靜。
我們戀愛,結婚,已經是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的家人。
可正是親密,才讓這份背叛顯得越發猙獰、無法彌合。
他死死盯著我,等我一個答案。
我不發一語,只是搖了搖頭。
從他坦白喜歡上李秀蘭那一刻起,我和他的二人世界就塌了。
再無轉圜。
付景深終于失去理智,他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身,紅著眼吼著:“你不能這么狠心!”
**部擋在我面前,語氣嚴厲:“付同志,請你注意影響!如果繼續糾纏程醫生,組織上一定會介入處理!”
離開時,我看他最后一眼,只見他頹然癱坐,將臉埋進手掌,肩膀垮塌下去。
我轉身,再沒回頭。
付景深渾渾噩噩回到家,李秀蘭笑盈盈迎上來。
他眼神冰冷掠過她:“誰讓你來的?”
李秀蘭笑容一僵,隨即嬌嗔:“以前你還怨我不夠主動來呢。景深,你怎么了?”
付景深盯著她,一字一頓:“去把孩子打了?!?br>
李秀蘭愕然地捂著小腹:“你說什么?景深,這可是個男胎!”
“男胎又怎么了?”付景深一把拽住她的頭發,把她的頭往墻上磕:“新玉不要我了!我要孩子有什么用?!打了,我要把她追回來!”
李秀蘭被他眼中瘋狂的戾氣嚇得渾身發抖。
付景深卻忽然甩開她,走出房門,走到附近的百貨大樓。
“我要給我對象打一副新首飾……”
三天后,李秀蘭找到了市第一醫院。
這是我憑借自己努力考進來的地方。
以前我和她無意中說起過備考的事。
“我最向往的,就是能進大醫院?!?br>
這件事連付景深都不知道,我本來是想給他驚喜的。
只是物是人非。
她臉色蒼白,再無從前的自信明媚,站在我診室門口:“新玉,能讓我進去坐坐嗎?”
我正整理病歷,抬頭看她,沒說話。
她手抵著門縫,聲音帶了哭腔:“新玉,看在我懷孕的份上,就說幾句,行嗎?”
心底掠過一絲悲涼,我點點頭,讓她進來。
門卻在她身后被一股大力猛地推開。
付景深高大的身影擠進來,憔悴不堪,眼睛死死盯住我,聲音抖得厲害:
“新玉,你換了新單位,為什么不告訴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