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臉。
然后脫下自己的大氅裹在我身上，把我抱了起來。
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看見一個很好看的人，眉目清俊，像是畫里走出來的。
我以為自己死了，到了天上，見到了神仙。
“不要怕。”他說，“跟我回家。”
我就跟他回家了。
他給我取名叫“枝意”。沈枝意。
他待我很好，事事妥帖，照顧周到。
教我寫字彈琴，一點都不比那些大家閨秀差。
十四歲那年的春天，我臨了一幅《洛神賦》。
偷偷掛在他書房里，想給他一個驚喜。
他回來后站在那幅字前看了很久。
我以為他要夸我字寫得好，心里又是忐忑又是期待。
他看了很久，久到我以為他忘了我在旁邊等著。
然后他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。
他說：“洛神是宓妃，伏羲氏之女，溺于洛水，遂為洛神。曹子建作賦，托名宓妃，實則寄懷。”
我當(dāng)時不懂，歪著頭問他：“寄懷？寄什么懷？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目光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然后轉(zhuǎn)過身去，說：
“沒什么，你的字還要再練，筆鋒太軟了。”
那幅字他沒有讓我拿走，一直掛在書房里。
后來我再去，發(fā)現(xiàn)它被收起來了，小心翼翼地卷好，放在書架上最順手的位置。
那時我春心萌動，早就暗中對沈墨塵心生愛慕。
我以為，他收下了那幅畫。
是因為他是知道了我的心思。
原來，那個人從來都不是我。
而是師母沈若清。
他的心上人。
4
師父說入京是為官，為的是天下蒼生，為的是黎民百姓。
他走的那天穿著一身簇新的官袍，騎著高頭大馬，身后跟著浩浩蕩蕩的隊伍。
沈慕白替他牽馬，在前面引路。
我站在最高的那間閣樓上，遠遠地看著那個隊伍出了大門，消失在官道的盡頭。
風(fēng)吹過來，冷得要命。
阿蘅給我披上一件斗篷，小聲說：“姑娘，大公子走之前留了話，說他辦完差就回來，讓姑娘等他。”
我看著那條空蕩蕩的官道，忽然覺得很可笑。
等？
我想嫁的那個人，這輩子都等不到了。
至于日后要嫁的夫君是誰，都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