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老師，這就是你申請的教工宿舍，條件簡陋了點。”

后勤主任把鑰匙遞給我，眼神里帶著一絲同情，

學校里關于我離婚的消息傳得很快。

“沒關系，干凈就行。”

我接過鑰匙，推開了那扇略顯斑駁的木門。

十平米的小屋，一張床，一張書桌，一個書架。

簡單，卻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。

我把行李箱里的書一本本碼在書架上。

沒有了孩子的哭鬧，沒有了婆婆的冷嘲熱諷，

也沒有了周遠山的敷衍了事。

空氣里只有淡淡的墨香味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出現在辦公室。

同事小趙湊過來，壓低聲音問我。

“宋姐，聽說你真離了？孩子呢？”

“判給周遠山了。”

我翻開教案，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聲。

“你舍得？子軒才十歲，小雨才七歲。”

“舍不得有用嗎？”

我抬頭看向窗外操場上奔跑的學生。

“在他們眼里，我是個剝奪他們快樂的仇人。”

“既然他們覺得嚴厲是害，那我就放手讓他們去享受那份‘蜜糖’。”

小趙嘆了口氣。

“周遠山那個人，我見過幾次，太散漫了，孩子交給他——”

“那是他的事，不再是我的了。”

我打斷了她的話。

接下來的一個月，我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教學中。

帶畢業班，帶課題，參加省里的優質課評選。

我剪短了長發，換掉了那些為了方便干活穿的舊T恤。

鏡子里的女人，眼神清亮，脊背挺直。

這才是宋清瑤該有的樣子。

這天下午，我剛下課，手機就響了。

是周遠山打來的。

“宋清瑤，你到底鬧夠了沒有？”

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，**音是子軒撕心裂肺的哭聲。

“有事說事。”

“子軒期末考砸了，全班倒數第一！老師叫家長去學校！”

周遠山在電話那頭吼道。

“那是你的事，周先生，我們已經離婚了。”

“你是**！你不管誰管？我這正出車呢，在高速上！”

“你可以請李婉婷去，她不是挺懂孩子的嗎？”

我平靜地掛斷了電話，順手拉黑了他的號碼。

晚上，我正在寫論文，宿舍門被拍得震天響。

趙桂芬帶著兩個孩子站在門口。

子軒渾身臟兮兮的，小雨的頭發亂得像雞窩。

“宋清瑤，你還有沒有良心？孩子都瘦成什么樣了？”

趙桂芬推開門就往里闖。

“哎喲，你就住這破地方？成心讓周遠山難堪是不是？”

我擋在門口，沒讓她進去。

“這里是學校宿舍，外人不能隨便進。”

子軒沖上來拽我的衣服。

“媽媽，我餓，我想吃你做的排骨。”

小雨也跟著哭。

“李阿姨做的飯好難吃，她還不讓我穿漂亮的裙子。”

我看著他們，心里泛起一陣酸楚。

但我告訴自己，不能心軟。

心軟了，一切又會回到原點。

“子軒，小雨，你們忘了？”

我蹲下身，聲音很輕。

“你們想換個媽媽。現在李阿姨就是你們的媽媽，餓了去找她，難受了也去找她。”

子軒愣住了，眼淚掛在睫毛上。

“可是……可是她說她不會做飯。”

“那是你們需要磨合的問題，不是我的。”

我站起身，輕輕撥開子軒的手。

“回去吧，我要休息了，明天還有課。”

趙桂芬跳腳大罵。

“宋清瑤，你真是個鐵石心腸的女人！你就不怕遭報應？”

“我的報應已經受夠了。”

我看著她。

“這十年就是我的報應。”

我關上門，隔絕了外面的叫罵聲。

心，在那一刻徹底冷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