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第3章
我救的黃皮子逼我娶她
第二天早上,我是被味兒勾醒的。
灶房那邊噼里啪啦地響,柴火燒得正旺,還有鐵鍋鏟碰鍋底的聲音。我撐著地坐起來,腰疼得厲害,地上睡了一宿的后果。
走到灶房門口,看見她蹲在灶前添柴火。臉洗干凈了,頭發拿根布條扎在腦后,露出一張干干凈凈的臉。
我愣了一下。
昨晚灰頭土臉的看不出什么,現在洗干凈了,這姑娘長得真俊。五官挑不出毛病,皮膚白得不像干農活的人。
灶臺上兩碗苞米面粥冒著熱氣,旁邊擱著一盤切得整整齊齊的咸菜疙瘩。
“苞米面是柜子里翻出來的,你那咸菜壇子我也打開了,別的沒找著。”她頭也不回地說,“往后把糧食放在顯眼的地方,我找了半天。”
往后?
她說得可真順嘴。
我還沒來得及接話,她回過頭沖我笑了一下:“相公,吃飯了。”
那兩個字砸過來的時候,我站在灶房門口沒動。
不是不想動,是腳底下跟生了根一樣。
灶里的火燒得旺,把她半邊臉映得紅撲撲的。熱氣從鍋里往上飄,整間灶房都是暖和的。我想起來上一次有人在這間灶房里做飯,還是媽在的時候。
那是八年前了。
八年里,這口鍋燒過的最像樣的飯,就是我自己煮的掛面,有時候連鹽都懶得放。
我走過去,端起碗。
粥很燙,第一口灌下去的時候舌頭都麻了,但我沒放下,又喝了第二口、第三口。
她坐在對面看著我,托著腮,也不吃自己那碗。
“你不餓?”我問。
“看你吃就飽了。”
我差點被粥嗆著。
她就這么賴上了。
我趕了三天,沒趕動。
第一天,我把她的鞋扔出院子,她光著腳去撿回來,順手在院子里拔了一圈草。
第二天,我把門從外面鎖了,回來發現她從窗戶鉆進去了,還把窗戶擦得干干凈凈。
第三天,我實在沒招了。我坐在門檻上抽煙,指著門外說:“你走,別連累我。”話剛說完,胸口一陣翻涌,嗓子眼發腥——我猛地彎腰,一口血咳在了門前的泥地上。
她沒說話,轉身進屋,端了一碗溫水出來,遞到我手里。
“漱漱口。”
我接過來,漱了口,又吐出一口血水。她蹲下來,拿袖子把我剛才咳在地上的血跡擦了,擦得很仔細,連泥縫里的都沒放過。
擦完了,她抬頭看我:“還趕不趕?”
我沒說話。
她站起來,拿笤帚掃院子,掃完了回頭問我:“晚上想吃啥?”
我說:“你愛吃啥吃啥。”
話一出口我就知道壞了,這等于默認她留下了。
她果然笑了,露出一排白牙:“那我去你菜園子看看。”
就這么著,黃小仙——她讓我這么叫她——在我家住下了。
說實話,除了她來歷不對勁之外,日子確實比以前強。灶房有了人氣,院子有人掃,連炕上那床被子她都拆了重新縫過。我那口破柜子里翻出來幾塊碎布頭,她不知道怎么拼的,居然縫了個像模像樣的門簾掛在灶房門口。
我有時候夜里醒過來,聽見她在炕上翻身,呼吸聲很輕很勻。
屋子里多了個活人的氣息,這種感覺很奇怪,說不上好還是不好,就是不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