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阿姨死了，墻上留下字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木盾死死橫在喉嚨前。。“咯吱。”，混著黑色口水往下淌。，那雙灰白的腳又往上挪了兩級。。。。。：“別退回屋！先進樓梯口，把這個弄死！”，右手在墻上亂摸。。。。，里面斜卡著一把消防斧，斧頭上有銹，柄上黏著干黑的東西。
他一把拽住斧柄，用力往外抽。
“咣當。”
斧頭脫出來，砸在墻上。
王阿姨松開木盾，喉嚨里擠出一聲低吼，又撲了上來。
林磊舉起斧頭。
手抖得厲害。
他看見那件碎花睡衣，也看見她手腕上那根褪色紅繩。
兩個月前，也是這道門口。
王阿姨隔著門縫，塞給林小滿一小包水果糖。
“孩子別怕，熬一熬就過去了。”
那時候她還會笑。
現(xiàn)在她的下巴掛著黑血，牙齒一開一合，沖著他的臉咬過來。
林磊胸口堵得發(fā)疼。
斧頭懸在半空，怎么也砍不下去。
“砰！”
王阿姨撞開木盾，五根黑指甲直直抓向林磊的臉。
“林磊！”韓麗的聲音冷了下來，“別看臉，看她牙！”
這句話把林磊從發(fā)懵里拽回來。
他往后撤了半步，雙手攥住斧柄，對著王阿姨肩頸處劈下去。
“噗！”
斧刃砍進鎖骨，卡住了。
沒砍斷。
王阿姨的身體只是頓了一下，頂著肩上的消防斧繼續(xù)往前擠。
那張嘴離林磊的臉只剩半掌。
林磊松開斧柄，抬起左臂木盾，照著她的臉砸。
一下。
兩下。
三下。
木板震得他小臂發(fā)麻。
王阿姨被砸得后仰倒地。
可倒下去的時候，她一把抓住了林磊的褲腳，黑指甲摳進布料里。
樓梯下的喪尸已經(jīng)露出了半個腦袋。
腐爛的鼻子在空氣里**，喉嚨里發(fā)出低低的響聲。
他彎腰去撿地上的刀，手背擦過王阿姨冰涼的手指，整個人狠狠打了個激靈。
他抓起刀，看也沒看，反手扎進王阿姨手腕。
刀尖沒入皮肉。
那只手的力道松了一點。
林磊猛地抽出褲腳，扯得褲子裂開一道口子。
他重新抓住消防斧，使勁往外拔。
斧刃從骨頭里抽出來，帶出一股黑血。
這一次，他沒再看王阿姨的臉。
他盯著她張開的嘴，把消防斧舉過頭頂。
落下。
“噗。”
頭骨裂開的聲音很悶。
王阿姨的身體抽搐了兩下，手指還在地板上抓**，然后，徹底不動了。
林磊盯著地上的**，撐了不到兩秒，轉(zhuǎn)身扶住墻，彎腰干嘔。
吃的那點稀粥早沒了。
吐出來的全是酸水。
消防斧從他手里掉下去，砸在地磚上。
韓麗沖出來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。
“別吐了，樓梯那個上來了！”
林磊抬頭。
樓梯口，穿快遞員制服的喪尸已經(jīng)爬上平臺。
它半邊臉爛了，背后的保溫箱被撕開，里面空了。
它聽見動靜，頭一下轉(zhuǎn)過來。
林磊撿起木盾和消防斧，和韓麗往家門口退。
韓麗把金屬拖把橫在身前。
“不能讓它撞門。”
“這動靜再大點，樓上樓下都會過來。”
林磊低頭看了看左臂。
外面纏的毛巾已經(jīng)被咬爛，木盾邊緣全是黑口水。
里面皮膚沒破。
還好。
沒破。
他把發(fā)軟的腿往前挪了一步，擋在韓麗前面。
“你進去，把門關上。”
韓麗沒退。
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卷紗布，塞進他上衣口袋。
“少廢話，快點。”
快遞員喪尸撲了過來。
這一次，林磊沒有再等它貼近。
他往前沖了半步，左臂木盾壓低，狠狠撞在它膝蓋上。
喪尸“噗通”一聲趴倒在地，正好壓在王阿姨的**旁邊。
韓麗立馬上去，用拖把桿從上往下，死死壓住了它的后頸。
喪尸四肢亂蹬，指甲在地磚上刮出刺耳聲。
“頭！”
韓麗喊。
林磊雙手掄起消防斧。
第二次落斧，比第一次穩(wěn)。
“噗。”
快遞員喪尸掙了兩下，沒了動靜。
只剩兩具**橫在地上。
林磊站在原地喘氣，喉嚨干得發(fā)疼。
韓麗沒讓他停。
她把他拉到門邊，先檢查臉，又拆開他左臂上的毛巾。
“疼嗎？”
“疼。”
“疼就還好。”
韓麗用碘伏擦掉他手臂上的黑口水，低聲罵了一句：“別動。”
門縫里，探出林小滿蒼白的小半張臉。
“爸爸，”他帶著哭腔問，“你會變成怪物嗎？”
林磊蹲下去，把兒子摟進懷里。
他身上全是汗和血腥味，不敢抱太緊，只用干凈的右手拍了拍小滿后背。
“不會。”
他嗓子啞得厲害。
“爸爸還得帶你吃飽飯。”
林小滿把臉埋進他肩膀，沒再出聲。
韓麗站在門邊，看了一眼樓梯口。
“**不能現(xiàn)在拖，聲音太大。先去王阿姨家看看，有沒有有用的東西。”
林磊點頭，撿起消防斧。
王阿姨家的門沒有鎖。
門被推開的時候，屋里飄出一股悶了很久的腐味。
客廳很亂。
地上散著藥盒、舊報紙，還有一個翻倒的搪瓷盆。
餐桌上擺著一碗粥，已經(jīng)發(fā)黑，上面結了一層干殼。
林磊沒多看，直奔廚房。
第一個柜子，空的。
第二個柜子底層，被一個破塑料盆擋著。
他把盆拿開，呼吸停了一下。
半袋大米。
五瓶礦泉水。
兩包榨菜。
一包火腿腸。
還有一盒沒拆封的降壓藥。
林磊把東西一樣樣抱出來。
韓麗看到那半袋米，手在半空停了下。
她很快轉(zhuǎn)身，搬起一把椅子頂住房門。
“別發(fā)呆，血味會引東西。”
林磊把米袋夾在胳膊下，又把水塞進購物袋。
韓麗拿起那盒降壓藥，看了生產(chǎn)日期和封口。
“能換東西，也能救人。”
“帶走。”
林磊剛要出門，臥室里傳來一聲輕響。
不是喪尸。
更像是窗戶被風推了一下。
他停住腳，舉起消防斧，慢慢靠過去。
臥室門半開著。
里面沒人。
床上堆著幾件老人衣服，被子被掀到地上。
墻上有字。
紅色記號筆寫的，筆畫很重，歪歪扭扭。
“城北體育館有救援，憑社區(qū)登記可進。”
林磊盯著那行字，喉嚨一點點發(fā)緊。
韓麗也走了進來。
她沒有出聲。
那行字下面，還有半截沒寫完的日期。
紅筆劃到一半就斷了。
看時間，正好是七天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