確實安排了這些。婚約是真的，收養也是真的。二老爺一家……也是老太爺點頭讓住進來的。"
"他為什么不告訴我？"
"老太爺說……說您遲早會知道的。"
我閉上眼睛，深呼一口氣。
爺爺。
你可真行。
把錢留給我了，把麻煩也留給我了。
我被迫坐回客廳。
逐個認人。
我二叔一家就不說了，三個人，占了東邊整個偏廳。我二嬸甚至把那間房重新裝修過了，換了窗簾，加了梳妝臺，地上鋪了毛絨地毯。
我堂弟裴韜倒是主動跟我打了個招呼："霽哥，好久不見啊。"
說這話的時候，他手里還握著我的PS5手柄，腳底下踩著我的限量版球鞋。
穿軍大衣的老頭叫王鐵柱，自稱是我爺爺當年的戰友。
"你爺爺說了，我這把老骨頭要是沒地方去，就來裴家住。"他"呼嚕呼嚕"喝著茶，理直氣壯。
光頭和尚法號"慧空"，說我爺爺生前承諾資助他翻修寺廟，他來"跟進落實"。
濃妝女人叫林小曼，自稱是我爺爺認的干孫女。
"裴爺爺可疼我了。"她眨著假睫毛，"說讓我沒事就來家里住。"
我看著這一屋子人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掏出手機，撥通了我發小錢多的電話。
"喂，錢多，我跟你說個事，你坐穩了。"
"說。"
"我出去浪了半年，回來發現——我有老婆了，有兒子了，還多了一屋子親戚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五秒。
"你老婆長什么樣？"
"……你的關注點能不能正常一點？"
"發張照片，我幫你鑒定是不是仙人跳。"
我掛了電話。
人間沒有真情。
從今天開始，我只相信錢。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自己臥室的床上——這是整棟房子里唯一沒被占領的地方。
盯著天花板。
一種深深的無力感籠罩著我。
我只想躺平。
我只想當一條安安靜靜的咸魚。
為什么這么難？
"咚咚咚。"
門被敲響了。
我沒說話。
門開了一條縫。
裴小年探進來一個腦袋，大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。
"爸爸……小年可以跟你睡嗎？"
"不可以。回你房間。"
他沒動。
下嘴唇癟了癟。
眼眶紅了。
大顆大顆的眼淚往下掉。
無聲的。
我躺在床上，看著天花板。
十秒后。
"……進來吧。"
3
第二天一早，我是被一只冰涼的小腳丫踹醒的。
裴小年睡覺不老實，整個人橫在床上，腳擱在我臉上，口水流了我半個枕頭。
六點十五分。
我上一次六點起床，還是高考那天。
下樓，更崩潰的事在等著我。
廚房里，我二嬸系著圍裙在煎雞蛋。
"喲，小霽起了？"她頭也不回，"正好，嬸子給你煎了蛋，快吃。"
話是客氣的。
但廚房的布局全變了。
我的意式咖啡機被塞進了角落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臺豆漿機和一口大鐵鍋。
冰箱上貼滿了超市打折**。
調料架上整整齊齊碼著老干媽、豆瓣醬、十三香。
我那瓶三千塊的松露橄欖油，不見了。
"嬸，我的橄欖油呢？"
"哦，那個啊。"她翻了個雞蛋，"我拿來炒菜了，味道一般，還不如花生油香。"
我的眼前一黑。
吃完早飯——如果干巴巴的煎蛋配豆漿能叫早飯的話——我準備出去透透氣。
走到**，愣住了。
我的邁**在。
但鑰匙不在。
我的保時捷也在。
但輪胎上鎖了一個車輪鎖。
我那輛***——
不在了。
"裴韜開走了。"陳伯小聲說，"一早就走了，說約了朋友。"
我："他開我的***？"
"昨天開的是您的保時捷。前天是邁**……"
"前天？他在這住多久了？"
"三個月零七天。"陳伯低下頭。
我手握拳頭，指節發白。
我深呼吸。
再深呼吸。
算了。
我先出去住酒店，離開這個是非之地。
我叫了輛車，拎著隨身背包就要走。
門口，霍錦寧拎著一個行李箱站在那。
妝容精致，衣著得體，腳邊還放著一個手提包。
"你干嘛？"我問。
"跟你一起走。"
"為什么？"
她眨了眨眼："老公去哪，我去哪。這是裴爺爺的交代。"
"我不是你老公——"
"婚約上寫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