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位先生能被選中，肯定有他的過人之處。"
他看向我，笑容不達眼底："對吧？"
我看了他一眼。
臉長得確實不錯。
可惜笑起來像條趕著去投胎的蛇。
"你是誰？"我問。
白西裝愣了一下，隨即笑得更燦爛了："林昱白，林氏集團。你應該聽說過。"
我搖頭。
林昱白的笑容裂了一條縫。
"林氏集團？"他強調了一遍，"去年營收380億的林氏集團？"
"沒聽過。"
他的笑容徹底裂開了。
整張臉像一塊被錘了一下的冰面，裂紋從嘴角蔓延到眼角。
沈鶴亭倒是哈哈大笑起來，一拍桌子："小伙子實誠！連林氏集團都沒聽過，看來平時不怎么關注商業圈啊。"
他的語氣表面上在夸"實誠"，實際上每個字都在說——你不夠格。
我沒說話。
因為我確實不太關注"商業圈"。
我關注的是"資本圈"。
林氏集團，去年第三季度現金流吃緊，靠抵押了兩棟寫字樓才撐過年關。這種規模的公司，在我爺爺的通訊錄里排不進前五十頁。
但這種話，說出來就太傷人了。
"各位來賓——"
司儀的聲音從音響里炸開來，全場安靜。
"現在，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，歡迎今天的主角——霍珩先生與沈鳶小姐！"
燈光聚攏到舞臺上。
我站起來，走向臺上。
沈鳶從側門走出來。
她穿了一件象牙白的禮裙，鎖骨上方一條細細的鉑金項鏈，頭發盤起來，露出一截白到發光的脖頸。
她看見我的那一刻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很快，又抿住了。
因為臺下三百多雙眼睛盯著她。
司儀開始說那些千篇一律的喜慶詞，什么良辰吉日、天作之合之類的。
我站在沈鳶身邊，側頭看了她一眼。
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。
不是緊張。
是另一種情緒。
"現在，請霍珩先生與沈鳶小姐共飲交杯——"
服務員端著兩杯紅酒走上來。
水晶杯里的酒液在燈光下晃動，紅得漂亮。
沈鳶突然動了。
她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臂，五根手指嵌進我的袖口，力氣大得指節發白。
我低頭，看見她的眼眶里蓄滿了淚。
她的嘴唇翕動了一下，聲音壓得只有我能聽見——
"那杯酒，別喝。"
全場的掌聲戛然而止。
三百多個人看著沈鳶死死抓住我的手臂、眼里含淚的樣子，集體陷入了詭異的沉默。
然后，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涌上來。
"完了完了完了，新娘是不是要悔婚？"
"我就說嘛，那個男的一看就不行……"
"沈小姐眼里有淚啊，是不是被逼的？"
"太慘了，大庭廣眾之下……"
沈鶴亭坐在臺下第一排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嘴角的弧度幾乎藏不住。
林昱白的眼睛亮了。
像一條餓了三天的狼，終于聞到了血腥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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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
沈鳶的指甲掐進我小臂的皮肉里，隔著襯衫我都能感覺到疼。
但我沒有動。
我低頭看著她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里不是恐懼，不是委屈——是憤怒。
壓到極限的、快要燒穿眼眶的憤怒。
"誰動的？"我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問。
她的視線往臺下掃了一眼。
方向，是沈鶴亭所在的位置。
我懂了。
"好。"我說。
司儀在旁邊已經懵了，話筒舉在嘴邊，不知道該繼續念詞還是該報警。
我側頭對他說："稍等，給我三分鐘。"
然后我轉回來，輕輕掰開沈鳶的手指。她抓得太緊，我花了點力氣才把自己的手臂解放出來。
"放心。"我捏了一下她的指尖。
全場炸了。
"**他在干什么？"
"新娘都哭了他還在那摸手？"
"這男的臉皮是鋼板澆的吧？"
"沈小姐快跑啊！！！"
我裝作沒聽到，拿起了那兩杯紅酒。
舉到眼前。
左邊那杯，酒液澄澈，掛杯均勻，是正常的赤霞珠。
右邊那杯——
我輕輕晃了晃。
酒液的流速比正常的快了零點幾秒。粘度不對。說明被摻了東西。
說實話，技術含量不高。
要不是沈鳶提前發現，我端起來聞一下也能聞出來。但這種場合，我不可能在全場人面前先嗅一遍酒再喝——那不是謹慎，那叫不給面子。
所以動手腳的人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