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這種語氣說話。
"我問一個問題。"我說。
"你沒資格問——"
"就一個。"
霍瑾攥緊了手里的文件，嘴唇抿了一下。也許是律師的職業習慣，她到底沒有打斷我。
我轉向沈渡。
他的身體輕微僵了一下。
"沈渡。"
"……嗯？"他的聲音帶著鼻音，還在"傷心"。
"高考那天，六月七號，早上七點四十五。"我一字一字說，"你是不是在兄弟連網吧三號機位打英雄聯盟？"
空氣凝固了。
我能聽見趙嬸手里塑料袋窸窣作響的聲音停了。
能聽見旁邊幾個年輕人按手機快門的聲音停了。
能聽見風穿過廣場的聲音。
沈渡的表情，在那一瞬間，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小的裂縫。
很快被修補。
但我看到了。
所有人都看到了。
"你……你在說什么？"他的聲音顫抖，"高考那天我被鎖在儲物間里，我怎么可能在網吧——"
"回答我的問題。"我打斷他，語氣平平淡淡，"是，還是不是。"
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。
淚水還掛在臉上，但眼神在飄。
往左上方飄。
我在某本心理學科普里看過，視線往左上方移動，通常意味著大腦在構建畫面——也就是編故事。
視線往右上方移動，才是回憶。
當然，這不是百分百準確的科學依據。但配合他現在的表情，夠了。
霍珞看看我，又看看沈渡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"沈渡？"她的語氣變了一點，"他在說什么？"
"我不知道……"沈渡搖頭，手指攥緊了衣角，"瑾姐、珞姐，你們相信我，那天我根本就——"
"兄弟連網吧。"我重復了一遍，"你家樓下左拐第二個路口，從你家走過去四分鐘。網吧有監控，保留時間一般是三十天。今天六月二十九號。"
我停頓了一下。
"還來得及。"
沈渡的瞳孔收縮了。
這一次，不是微小的裂縫。
是**。
2
廣場上安靜了大概五秒鐘。
這五秒鐘里，我觀察了一下所有人的表情。
霍瑾：眉心緊鎖，律師模式啟動，視線在我和沈渡之間來回掃。
霍珞：嘴巴微張，明顯在消化信息，手還揪著我衣領，但力度松了。
沈渡：在努力維持傷心臉，但下頜線肌肉繃得太緊了，那不是悲傷的紋路。
圍觀群眾：趙嬸的塑料袋已經放到地上了，雙手交叉抱胸，一副"好戲開始了"的架勢。
第六秒，霍珞第一個打破沉默。
"網吧？"她轉頭看沈渡，"高考那天你怎么會在網吧？"
"我沒有！"沈渡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，"珞姐，你聽我說，那天我被鎖在儲物間——"
"等一下。"
這次說話的不是我。
是霍瑾。
她上前一步，目光落在沈渡身上，像審視證人一樣審視他。
"沈渡，你說你那天被鎖在儲物間，最后是怎么出來的？"
"我、我在里面敲門，喊了很久，后來劉叔聽到聲音把我放出來的。"
"幾點？"
"大概……八點多？記不清了。"
"八點多。"霍瑾重復了一遍，"高考八點半開考，從我們小區到考點開車十五分鐘。你八點出來，去考點來不來得及？"
沈渡愣住了。
我在心里給大姐豎了個大拇指。
律師就是律師，邏輯鏈條一旦開始轉動，就是自動化的。
"我……那天太慌了，出來之后就沒時間了。"沈渡低下頭，肩膀開始抖，"準考證也不見了，我就……"
"那你為什么不先去考場？"**了一句嘴。
所有人看向我。
"準考證丟了可以補辦，到了考場聯系監考老師就行，這是每年高考前老師都會反復強調的應急措施。"我攤了攤手，"而且，如果你真的八點才出來，跑到考場不過八點十五。距離開考還有十五分鐘。坐出租車五分鐘就到。"
沈渡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"我那時候太慌了，腦子一片空白——"
"所以你沒去考場。"我的語氣平靜得過分，"你一個平時模考年級前三的人，高考當天遇到突發狀況，第一反應不是想辦法趕去考場，而是放棄。"
我停了一下。
"然后跑來告狀。"
廣場上響起了嗡嗡的議論聲。
趙嬸扯了扯旁邊的王叔："誒，他說得有道理啊，哪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