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給這個孩子準備的東西，我收回來。"
霍清蕊皺了皺眉："什么東西？"
"一套房。"我說，"市中心育才巷的學區房，六十八平，是我給未來沈家后人留的。孩子不姓沈，這房子跟他沒關系。"
霍建軍沒當回事，哈哈一笑："一套六十八平的房子？親家，我在東城有三套別墅，你那學區房——"
"除了房子。"我接著說，"我名下有一張卡，里面的錢是給沈家后人的教育基金。孩子不姓沈，這錢也跟他沒關系。"
霍清蕊撇了一下嘴："爸，您退休金攢的那點錢——"
"多少錢，不勞你操心。"
我把碗放下，站起來。
"今天除夕，吃飯吧。這事就這么定了。"
我進了廚房，把門關上。
背靠著門板，胸口堵得厲害。
六十年了。
"沈"這個字跟了我六十年。我爹是礦工，一輩子在井下挖煤，沒給我留下什么，只留了這個姓。
我憑著這個姓考上大學，讀了研，做了三十年材料學研究。我這一輩子掙的不是錢，是沈瑾年這三個字的分量。
現在有人告訴我——你這個姓，不夠格傳下去。
廚房水龍頭在滴水，一下一下，很響。
我攥著案板邊緣，指節發白。
然后我松開了。
深吸一口氣。
不急。
想讓孩子姓霍，可以。
但這個"行"字有多重，他們很快就會知道。
2
大年初一。
清早五點，我就醒了。
窗外還黑著，遠處零星有鞭炮響。
我裹著棉襖坐在書房里，打開臺燈。書桌抽屜底層有一個鐵皮盒子，我把它拿出來。
里面三樣東西。
一本房產證。市中心育才巷14號，68平米，兩室一廳。五年前買的時候花了一百九十萬，現在那片學區漲得厲害，值四百萬往上。
一張***。工商銀行的金卡。里面有多少錢，我沒告訴過任何人。
一封信。我師兄孟維遠寫的，蓋著他研究所的章。
我把房產證和***收進保險柜，把密碼改了。
信看了兩遍，又放回鐵皮盒子里。
八點鐘，沈嶼來敲門。
"爸。"
"進來。"
他推門進來的樣子跟小時候犯了錯一模一樣——肩膀縮著，腳步磨蹭，不敢看我。
三十三歲的人了，在他老婆面前還是這副德性。
"坐。"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
他坐下來，兩只手絞在一起。
"爸，昨晚的事……我……"
"你同意的？"
他喉結動了一下。
"她懷孕了，情緒不好，我想著……先順著她……"
"順著她。"我重復了一遍，"你跟她結婚五年，什么事不是順著她？"
他不說話了。
"你在霍建軍公司做了五年技術，一個月拿多少？"
"一萬二。"
"你同學周佳航，同年畢業，在**做同樣的技術，現在年薪多少？"
他嘴唇動了一下："四十多萬。"
"你的能力比他差？"
"不差。"這兩個字他說得很小聲。
"那你為什么在霍建軍那里窩著？"
他沉默了很久。
"因為清蕊說，一家人在一起方便。"
"方便誰？"
他抬起頭看我，眼眶泛紅。
"爸，我知道。我這些年……"
"你聽我說。"我打斷他。
我把臺燈調亮了一點，讓光照在他臉上。
"你在霍建軍公司，做的是什么？寫代碼、搞技術方案、跑項目對接。他公司那套建材進銷存系統是你開發的，對不對？"
"對。"
"那套系統如果外包出去，市價多少？"
"……大概四五十萬。"
"他給你多少開發費？"
"沒有。說是公司內部項目，不另外給。"
我點了點頭。
"你給他干了五年，他拿你當女婿還是當廉價勞動力？"
沈嶼的拳頭攥起來，關節咔吧響。
"你今天回去，辭職。"
他猛地抬頭："爸？"
"辭了。"我說，"從今天起，你不在霍建軍那里做了。"
"可是——清蕊她——"
"她想讓孩子姓霍，是因為她覺得霍家比沈家強。行。那你就讓她看看，脫了霍建軍這層皮，你沈嶼是什么成色。"
"我……"
"你怕什么？"
他愣了一下。
"你怕她生氣？"我說，"你連自己老婆的氣都不敢讓她生，你憑什么指望她尊重你？"
這句話像一把錘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