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聲音不大，但主桌就這么幾個人，誰聽不見？
周衍笑著點點頭，"謝謝蘇姐。"
我姑姑的筷子懸在半空。
我沒動。
第二輪酒的時候，大伯端著杯子過來敬我。
"小崢，公司做得不錯，**有福氣。"
我站起來碰杯。
"大伯客氣了。"
旁邊桌的幾個叔叔也跟著端杯過來，一圈敬下來，主桌的男人們都喝了不少。
輪到有人給周衍敬酒了。
我二姑父不認識他，但看他坐在主桌，以為是我這邊的人。端著酒杯過來。
"小伙子，來一個？"
周衍剛要端杯子，蘇薇的手橫過來了。
她直接把自己的杯子遞上去。
"他酒量不好，我替他擋了吧。"
一桌人全愣了。
我二姑父舉著酒杯的胳膊僵在半空，臉上的笑容卡住了。
"這……"
蘇薇碰了他的杯，仰頭喝了。
擦了擦嘴角，很自然。
像做過很多次了。
二姑在桌子底下踩了二姑父一腳，二姑父訕訕地坐回去了。
這一幕，所有人都看在眼里。
我**笑容淡了下來。
她低著頭，慢慢地喝了口湯。
我發小顧然坐在我右手邊，他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，也是我的律師。
他胳膊肘碰了碰我，壓低聲音。
"兄弟，這也太過了吧？"
我夾了一筷子菜，沒應。
晚宴過半。
蘇薇給周衍倒了三次茶，布了四次菜，遞了兩次紙巾。
全桌人都看著。
連隔壁桌的遠房親戚都開始交頭接耳了。
我聽到有人嘀咕了一句："這到底誰是她老公啊？"
我握著筷子的手指收緊了一下。
指節發白。
但我沒抬頭。
真正的**在壽桃上桌的時候。
那盒蘇州空運的手工壽桃端上來了，八個，擺成花形。
我站起來，雙手端著一個壽桃，送到我媽面前。
"媽，七十大壽，吃個壽桃，我祝您——"
話沒說完。
蘇薇的聲音***了。
她正低頭看手機，周衍湊在她旁邊，兩個人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蘇薇頭也沒抬，隨口說了句：
"行了林崢，壽桃放那兒就行了，你連布菜都不會，人家小周剛才給媽遞了多少次紙巾你看見了嗎？"
整桌安靜了。
蘇薇終于抬起頭，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看周衍，笑了一下。
"他比你懂事多了。"
這句話砸在桌面上。
砸在三十桌親友的耳朵里。
砸在我**臉上。
我媽放下湯匙的時候，手是抖的。
滿桌人沒一個說話的。
我姑姑的嘴張了一下，又閉上了。
大伯臉色鐵青，但礙著場合，硬是沒開口。
二姑低著頭，死死攥著桌布的角。
顧然在桌下狠狠踢了我一腳。
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，灼熱的，憤怒的。
我低頭看了看手里那個壽桃。
然后笑了笑。
把壽桃穩穩地放在我媽面前。
"媽，吃壽桃。"
我媽看著我，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她伸手拿起壽桃，咬了一口。
"好吃。"
她說。
聲音很輕，輕得快碎了。
我轉過頭，看了蘇薇一眼。
她已經在低頭和周衍說笑了。
渾然不覺。
我收回目光。
端起酒杯，喝干。
顧然湊過來，聲音壓到最低。
"明天？"
我放下酒杯。
"明天。"
第三章
壽宴在九點半散場。
三十桌客人陸續離開，我站在門口一一送別。
笑了一晚上，下巴都僵了。
大伯走的時候拍了拍我的肩膀，重重地拍了兩下，什么都沒說。
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種東西——
是心疼，也是憤怒。
二姑在門口抓著我的手，欲言又止。
"小崢……"
"二姑，回去路上注意安全。"
我把她的手輕輕拿下來。
蘇薇走得最早。
壽宴還沒徹底散場，她就拎著包站起來了。
"我先走了，明天還有個早會。"
周衍跟在她身后，兩個人一前一后出了門。
甚至沒跟我媽說一聲再見。
我目送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顧然站在我旁邊，手插在褲兜里，臉色很難看。
"她是不是覺得你好欺負？"
我沒回答。
把我媽送上車的時候，她一路上都沒說話。
靠著車窗，看著外面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后退。
車開到她家樓下，我停了車，下去給她開門。
她沒動。
"媽？"
我彎腰去看她。
她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