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那大嗓門："喂？林子？你沒搞錯吧大晚上的——"
"離了。"
"什么離了？"
"我和趙穎，離了。嗯，準確說是準備離。"
那頭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是一聲——
"我去？？？"
緊接著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。
"你等著，我下來接你。兄弟，今晚必須喝一個！"
他接我下樓的時候，穿了件跨欄背心和大褲衩，腳上一雙人字拖。
十一月。
北方。
"你不冷？"
"冷什么冷，你離婚我比你還激動。"他一把攬住我肩膀，"走走走，樓下有個**攤還沒收。"
"你激動什么？"
孫浩然扭頭看我，一臉"你在逗我"的表情。
"兄弟，你知道我忍你那個前——現(xiàn)在還是老婆——忍她多久了嗎？"
"多久？"
"從你把我拉黑那天起。"
我愣住了。
"我什么時候拉黑你了？"
孫浩然沒說話，掏出手機翻到我的微信對話框。
最后一條消息停在一年半以前。
他發(fā)的："周末打球不？"
然后是一個紅色感嘆號。
被拉黑了。
我看著那個感嘆號，后背一陣發(fā)涼。
"我沒拉黑你。"
"那就是她。"孫浩然聳了聳肩，"哥們，你知道嗎？不止我一個。你那些大學兄弟，基本全被清了。"
我掏出自己的手機，打開通訊錄。
翻了翻。
確實。
很多名字不在了。
我以為他們是自己刪的。
以為是我結(jié)了婚，大家自然疏遠了。
原來不是。
孫浩然拍了拍我后背："行了別想了，**走起。今天你過生日。"
"今天不是我生日。"
"你新生。"
**攤上，孫浩然點了三十串羊肉串、二十串板筋、十瓶啤酒。
"你自己喝？"我看著那陣仗。
"你喝不喝？"
"喝。"
"那就是咱倆的。"
我們碰了碰瓶子。
啤酒冰得牙疼。
但喝進去，胃里暖的。
我已經(jīng)兩年沒和朋友喝過酒了。
第二章
民政局。
周三上午九點半。
我到的時候，趙穎已經(jīng)在大廳里坐著了。
化了妝。
穿了那件我說過好看的米色大衣。
踩了八厘米的高跟鞋。
頭發(fā)做了個精致的卷。
像是來走紅毯的，不像是來離婚的。
她看到我，表情復雜。
"你真來了。"
"你也來了。"
"我是想跟你談?wù)劇?
"在民政局談？"
"那你說去哪談？"她的語氣帶著火，但很快壓了回去，換上一種我很少見到的"講道理"的口吻，"林北，你考慮清楚了嗎？你凈身出戶，什么都沒有。"
"嗯。"
"嗯是什么意思？"
"考慮清楚了，我什么都不要。"
趙穎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她沒想到我這么干脆。
"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？"
"沒有。"
"那你為什么——"
"趙穎。"我打斷她，"你說了一百三十七次離婚，我答應(yīng)了一次。你反悔？"
她嘴唇抿緊。
我看得出來，她在憋話。
她想說"我之前都是嚇唬你的"。
但她說不出來。
因為說出來就等于承認，她這兩年都在操控我。
她丟不起這個人。
沉默了半分鐘，趙穎站起來，把包往肩上一甩："辦吧。"
手續(xù)很快。
簽字的時候，趙穎的筆懸了兩秒。
我沒看她。
我在想今晚吃什么。
嘿，我居然有心情想吃什么了。
出了民政局大門，我們并排站在臺階上。
十一月的風刮得人臉疼。
趙穎轉(zhuǎn)過頭看我。
"林北——"
"嗯？"
"你會后悔的。"
我沒說話。
她"嘖"了一聲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高跟鞋在臺階上敲出"嗒嗒嗒"的聲音，很急。
我目送她上了車。
然后掏出手機，給孫浩然發(fā)消息。
辦完了。
回復秒到。
**！！！晚上涮羊肉慶祝！！！
又一條：話說你今晚住哪？你不能一直住我這沙發(fā)吧，我的腰不同意。
有道理。我打開租房軟件。
說實話，離婚前我以為找房子會很難。
畢竟趙穎掌管財政兩年，我工資卡上的錢每個月自動轉(zhuǎn)走百分之八十。
但我打開工資卡余額看了一眼——
"？"
卡里有一萬二。
兩年來我沒見過這個數(shù)字。
仔細一想明白了：這個月工資剛發(fā)，趙穎還沒來得及轉(zhuǎn)。
加上離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