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前公司倒閉，所有人跑光了。
就我沒走。
不是忠誠。
是辭職信寫了八遍，沒好意思遞。
但老板不這么想。
他沉默地看了我一眼，眼神復雜得像一道高數附加題。
然后——給我漲了五年工資。
直到我紅著眼，顫著手，把花遞給他聯姻對象的那天。
他把我辭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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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我叫宋北。
一個普通到扔進人堆里就找不著的社恐。
此刻我站在顧衍的辦公室里，手里攥著一份辭退通知書，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——
這五年，到底發生了什么？
事情要從五年前說起。
那年我剛畢業，誤打誤撞進了顧衍的公司，一家做新能源材料的小企業。
說小，是真小。
加上顧衍本人，滿打滿算十二個人。
我干的活也簡單，錄數據、整表格、偶爾幫前臺姐姐搬搬水。
月薪三千五。
在這座城市里，夠吃不夠住，夠住不夠吃。
但我覺得挺好。
不用社交，不用應酬，每天對著電腦，安安靜靜地活著。
直到入職第三個月，公司出事了。
一筆大單子黃了。
合作方撤資，供應鏈斷裂，賬上的錢連下個月工資都發不出來。
辦公室里的氣氛，肉眼可見地變了。
先是前臺姐姐請了長假，一去不回。
然后是銷售部的劉哥，說家里有事，辭了。
第三天，技術部的老張和小李一起走的，連交接都沒做，桌上的杯子都沒拿。
**天，財務部的王姐搬走了她養了兩年的綠蘿，跟我說了句"小宋，你也早做打算吧"。
第五天。
辦公室里只剩我一個人。
我坐在我的工位上，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區，心里慌得不行。
不是為公司的前途慌。
是為自己慌。
因為——我也想走。
我真的想走。
辭職信我都寫好了。
準確地說，寫了八遍。
第一遍："尊敬的顧總，由于個人原因，我決定辭去目前的職務……"
太正式了，像在宣讀判決書。撕了。
第二遍："顧總，我覺得我不太適合這份工作……"
不行，顯得像是嫌棄公司。撕了。
第三遍："顧總你好，我想回老家發展……"
我老家在隔壁市，坐公交四十分鐘。這借口站不住腳。撕了。
**遍到第七遍，我嘗試了各種角度。
身體原因——我體檢報告剛出，健康得能去獻血。
家庭原因——我爸媽上周還在催我好好干。
讀研——我考了兩年沒考上。
每一個理由都經不起推敲。
第八遍，我寫了一句大實話："顧總，公司都這樣了，我也不想待了。"
寫完之后我盯著這張紙看了十分鐘。
然后把它疊成了一架紙飛機。
因為我做不到。
我從小就這樣。
買了不合腳的鞋不好意思退。
點了不想吃的菜不好意思換。
理發師剪歪了我說"挺好的，就這樣吧"。
更何況是辭職這種事——
當面，對著一個正在經歷公司倒閉的老板，說"我也要跑了"。
我光想想，腳趾就能在鞋里扣出一套兩居室。
所以那天下午，當顧衍從他辦公室走出來，看見空蕩蕩的辦公區，只有我一個人坐在工位上的時候。
我的計劃是：假裝在忙，等他回辦公室，然后悄悄溜走，明天再發封郵件辭職。
完美的計劃。
滴水不漏。
但顧衍沒回辦公室。
他走到我面前，站住了。
我低著頭，瘋狂敲鍵盤。
其實屏幕上開著的是一個空白文檔。
我在反復打"啊啊啊啊啊啊啊啊"然后刪掉。
"宋北。"他開口了。
我的手一抖，打出一行"啊啊啊啊啊"沒來得及刪。
"嗯？"我抬頭，表情僵硬。
"就剩你了。"
他的語氣很平，但那雙眼睛看著我的方式很奇怪。
像在看一道他解不開的數學題。
"啊……是，是的。"
我點頭。腦子里瘋狂組織語言。
說啊宋北。
就說"顧總我其實也準備——"
他開口了："你為什么還在？"
我張了張嘴。
"我……"
說出來啊！
"我也準備走"，就這五個字，三歲小孩都會說！
"我……"
他在看著我。
那個眼神太認真了。
認真到我覺得自己要是在這個時候說"我也要跑了"，等于當面往人家心口捅刀子。
"我……覺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