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不錯了。"
旁邊的人哄堂大笑。
方大壯從座位上蹭地站起來。
椅子被他帶倒，砸在地上砰的一聲。
"你說誰？"
陳耀退了半步，但嘴上不饒人："說你呢大壯，怎么，不服？要不咱比比成績？"
"比就比！"
"你上次模考總分多少來著？"
"……"
方大壯沉默了。
他上次模考總分137分。
滿分750。
陳耀笑著走了。
留下一教室沉默的三十七班。
我坐在座位上，盯著桌上那本翻都沒翻過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。
算了。
明天就解脫了。
考完各走各路。
以后大家江湖不見。
——
六月七號。
高考。
上午語文。
下午數學。
過程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考完之后，全班的狀態：
方大壯在考場里睡著了，口水把答題卡泡爛了一角。
趙一鳴花了四十分鐘在作文里論述"如果能重來一次我會怎么做"，寫了三千字的重生文大綱。
蘇錦年答完卷子后在草稿紙上畫了一張家譜分析圖。
錢朵朵交了白卷，但在準考證背面算了一筆花唄賬單。
周弈做完了所有題目，但他說他一個字都不想寫在答題卡上，因為"反正成績也會被換走"。
唐詩坐在考場里，監考老師從她身邊走過了一次，她就當場宕機了。卷子只寫了選擇題前五個，全蒙的。
而我。
中規中矩。
一本線夠嗆，二本線看運氣。
慘。
太慘了。
晚上回到宿舍，我躺在床上。
室友們已經在討論暑假去哪里浪了。
我閉上眼。
腦子里全是劉副校長那句"別給學校添麻煩"。
意識模糊。
沉入黑暗。
——
"砰！"
一顆籃球砸在我臉上。
"**——對不起**！"
方大壯從操場方向沖過來。
我愣住了。
手機亮了。
屏幕上顯示：
6月6日。星期四。
高考倒計時：1天。
我站在走廊里，一動不動。
籃球從懷里滾落，彈了兩下，滾進花壇。
方大壯彎腰去撿球，嘴里還在說"嘿嘿，緊張，活動活動"。
一模一樣的話。
一模一樣的籃球。
一模一樣的六月六號。
我回頭看了一眼教學樓。
晨光照在灰撲撲的墻面上。
一切都和昨天一樣。
不。
是和"今天"一樣。
因為"昨天"，還沒有來過。
---
第二章
我站在走廊里，進行了長達三十秒的自我診斷。
失憶？不像，我記得高考考場里方大壯的口水把答題卡泡爛的畫面，清晰得很。
做夢？我捏了一下大腿。疼。
精神**？不排除，畢竟在三十七班當了三年**，不瘋才怪。
但最合理的解釋只有一個——
時間倒流了。
我回到了高考前一天。
帶著完整的記憶。
走進教室。
趙一鳴雙腳架在桌上，叼著那根沒點的煙，正跟同桌說：
"我跟你說，我上輩子高考考了703分——"
"全省第三，"我接了一句，"然后你同桌會說那你這輩子模考怎么才198，然后你會說成績不代表一切。"
趙一鳴嘴里的煙掉了。
他同桌也愣了。
"……你怎么知道的？"
"因為你昨天說過一模一樣的話。"
趙一鳴盯著我，眼神從震驚變成了狂喜。
他猛地站起來，椅子往后滑了半米。
"我就說吧！我就說我是重生的！終于有人信了！你也是重生的對吧？？"
"不是。"
"那你怎么——"
"時間循環了。我們都在重復六月六號。"
趙一鳴張了張嘴。
"這不一樣嗎？"
"完全不一樣。你是重生，要走一輩子的劇本。我是循環，就卡在這一天。"
他想了想，坐了下來。
"那你說，怎么辦？"
這個問題把我問住了。
我也不知道怎么辦。
為什么會循環？誰搞的？目的是什么？怎么結束？
全是謎。
我唯一知道的是——
如果就這么放著不管，明天高考的結果，大概率還是一樣的稀爛。
"先觀察一天再說。"
我做出了這個決定。
然后，上午九點。
劉副校長如期而至。
同樣的金絲眼鏡。
同樣的訓話。
"同學們，明天就高考了，學校對你們沒有過高的要求……"
我在座位上默默地跟著他念。
一字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