參賽者，半山，請上臺。”
我站起來，走上講臺。
臺下兩百多雙眼睛看著我。
陳雪薇在第三排，臉上掛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她大概覺得，不管我講什么，評審心里已經有了傾向。
我打開PPT。
第一頁，是我方案的名字。
“生長”。
兩個大字。
“各位評審好。我的方案叫生長。這個名字，我在一個月前提交參賽材料的時候就已經確定了。”
我點到下一頁。
“但今天上午，大家已經聽到了另一個同名方案。”
臺下有人笑了一聲，氣氛微妙地變了。
林裕昌推了一下眼鏡。
“所以在正式講解方案之前，我想先用三分鐘時間，做一個小小的時間線梳理。”
我把時間戳頁面調出來。
“這是我方案初稿的手繪草稿，時間戳顯示是43天前。這是二稿，31天前。這是我提交參賽系統的最終稿，28天前。”
“下面這張，是某協作平臺的系統日志。”
我點出那張關鍵截圖。
“該日志顯示，某參賽團隊在4天前——也就是初賽排名公布之后——將方案名稱從工業記憶改為生長，并對核心概念部分進行了大幅修改。”
我沒有點名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我在說誰。
陳雪薇的臉白了。
秦朗的表情僵住。
林裕昌終于動了，身體往前傾了一下。
“半山選手，你這是在質疑其他參賽者的原創性？”
“林**，我不是在質疑。我只是在陳述事實和時間線。至于如何判斷，交給在座的評審和所有觀眾。”
臺下有記者開始拍照。
我沒有停留在這個話題上。
“好，時間線說完了，下面正式進入方案講解。”
接下來的二十分鐘，我把全部精力放在了方案本身。
每一個空間節點，每一處結構設計，每一個功能分區的邏輯，我都講得清清楚楚。
我甚至即興手繪了一張剖面圖，讓評審看到新建筑是如何嵌入老廠房的鋼結構里的。
講完之后，臺下安靜了幾秒。
然后掌聲響起來。
不是禮貌性的。
是那種從前排傳到后排、越拍越響的掌聲。
評審打分環節。
七位評審一個接一個亮分。
94，95，93，96，92，95——
到林裕昌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舉起評分牌。
88。
全場最低。
但即使加上這個88分，我的平均分依然是93.3。
比恒德的91.3高了整整兩分。
結果板上的排名刷新。
“半山”，第一。
“恒德設計”，第二。
陳雪薇幾乎是被秦朗拽著離開了會場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里有恨，但更多的是不解。
她不知道我是誰。
走出會展中心。
賀衍之的車等在門口。
他搖下車窗。
“贏了？”
“贏了。”
“上車。”
我拉開車門坐進去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手在抖。”
我低頭看。
確實在抖。
不是緊張，是答辯時憋了太久的那股勁兒還沒散。
他把自己的大衣脫下來蓋在我腿上。
“去吃火鍋？”
“去。辣的。”
車子啟動。
手機在包里震個不停。
我沒管。
今天只想吃一頓辣火鍋，什么都不想。

火鍋吃到一半。
周怡打來電話。
“檀姐你今天去看華南大賽復賽了嗎？”
“沒去，怎么了？”
“出大事了！恒德設計被半山當場打臉！陳雪薇上午講的方案跟半山的撞名了，然后半山直接亮出時間戳，證明恒德是改的方案！全場都炸了！”
“是嗎。”我夾了一筷子毛肚。
“你怎么這么淡定啊！而且你知道嗎，陳雪薇那個省級銀獎也出結果了——組委會正式撤獎！認定為抄襲！”
“什么時候的事？”
“今天下午，公告剛掛出來的。你說巧不巧，同一天！”
我看了賀衍之一眼。
他正低頭涮羊肉，表情毫無波瀾。
“巧。”我說。
掛了電話。
“省級獎撤銷的事，你安排的？”
他把涮好的羊肉放我碗里。
“舉報信是一個月前遞的。流程正常走完，碰巧今天出結果。”
“你所有的碰巧都是算好的。”
“吃你的毛肚。”
第二天。
華南大賽的復賽結果在行業里刷了屏。
“半山93.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