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月掙兩萬塊錢，**做手術的時候你排得上專家號嗎？**能換新車嗎？你能背愛馬仕嗎？”
“我不稀罕！”
“你不稀罕？”陸衍笑了一下，那笑容里沒有一點溫度，“那行。下個月開始我不打錢了，**再住院你排隊，**要換車你自己掏，你弟要錢你給。你的包也別買了，房貸你自己還，叮當的學費你自己出。你現在出去找個工作，看看月薪多少，夠不夠你們一家子花?！?br>林薇被他這一番話堵得臉漲紅，眼淚終于掉了下來：“你——你就知道拿錢說事！你是人還是ATM機？”
“我是人。但你覺得我是ATM機。”陸衍的聲音突然低了，“你剛才親口說的，說我要你有什么用。你說這個家有沒有我沒有任何區別。林薇，你說這話的時候，有沒有想過——要是沒有我，***手術誰給安排？**的車誰給買？你弟的學費誰給出？你住的一百六十平的房子，誰在還貸？”
林薇被他一句一句頂回來，整個人氣得發抖。她拿起手機，手指哆嗦著翻了幾下，然后對著陸衍舉起來：“你看看，你看看周敏她老公！人家才掙兩萬，但人家每天晚上回家吃飯，周末帶孩子去游樂場，人家還給周敏洗腳！你呢？你給我洗過腳嗎？”
“周敏她老公那么好，”陸衍說，“那你去找他過?！?br>這句話像刀子一樣，林薇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“你說的是人話嗎？”
“你先說的?！?br>“我是你老婆！”
“你也知道是我老婆。”
兩個人對峙著，客廳里的空氣像被抽干了一樣。
這時候，叮當從沙發上爬下來，光著腳走到陸衍身邊，小手拽了拽他的褲腿。
“爸爸……”她的聲音小小的，帶著哭腔，“爸爸你別跟媽媽吵架了，我害怕?！?br>陸衍低頭看了一眼女兒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他蹲下來，把叮當摟進懷里，下巴抵在她頭頂上。四歲的孩子，身子那么小，那么軟，抱在懷里像一團棉花。
他不知道說什么。
林薇站在旁邊，看著父女倆抱在一起，嘴角動了動，但沒出聲。
她拿起手機，給周敏發了一條語音，聲音不大，但客廳太安靜了，陸衍聽得一清二楚：“敏敏，我跟他說了。他說離就離。我真的受夠了。”
幾秒鐘后，周敏的語音回了過來，外放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刺耳：“姐們，早該這樣了。這種男人不能要，不陪你的男人留著過年??？我當初就是果斷離了，現在多好。你條件又不差，離了照樣找更好的。才三十歲，別在一棵樹上吊死?！?br>陸衍抱著叮當，閉了閉眼。
他松開了叮當，站起來，看向林薇。
“你真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?！?br>“不后悔？”
“不后悔。”
陸衍點了點頭。
他走到茶幾旁邊，拿起那份離婚協議，翻了翻。財產分割、撫養權、探視權，一條一條寫得清清楚楚。他猜這協議是周敏幫她找律師寫的，那個女人自己離了婚，就巴不得全世界都跟著離。
他從口袋里掏出筆，簽了字。
林薇看著他在簽名欄寫下名字，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。
陸衍把協議推過去：“該你了?！?br>林薇接過筆，手有些抖。她深吸一口氣，在另一邊的簽名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筆落下去的那一刻，陸衍沒有說話，林薇也沒有說話。
叮當站在沙發旁邊，不懂發生了什么，但她知道爸爸媽媽都很難過。她走過去拉了拉林薇的衣角：“媽媽……”
林薇沒理她，把離婚協議收進包里，轉身去臥室收拾東西。
陸衍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臥室門口。
他低下頭，發現自己剛才簽字的時候，手很穩。一筆一劃，清清楚楚，像簽一個普通的合同。
他忽然想起三年前林薇生叮當的時候，他守在產房外面，手心全是汗。護士推門出來說“母女平安”，他眼淚當場就下來了。他沖進去看林薇，她滿頭是汗，臉色慘白，但沖他笑了笑，說“你看看女兒”。
他看了一眼那個皺巴巴的小東西，又看回林薇，說了一句特別蠢的話：“你想要什么獎勵？我給你買?！?br>林薇當時笑了，說：“我要你以后多陪陪我們?！?br>他答應了。
答應完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