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忙”。
周梅說早點睡。
她回“嗯”。
再多一句，就像誰先輸了。
最后，許知夏只發了一句：
“到家了。”
消息剛發出去，周梅幾乎秒回。
“好。”
過了幾秒，又發來一句。
“牛腩明天記得吃，不想吃飯也喝點湯。”
許知夏看著屏幕。
這次，她沒有皺眉。
她回：
“知道了。”
周梅那邊顯示正在輸入。
輸入了很久。
最后只發來一個小太陽表情。
許知夏把手機扣在桌上，忽然有點想笑，又有點難受。
第二天中午，許知夏沒有點外賣。
她把飯盒帶到公司茶水間，放進微波爐。
同事林嶼正好進來接咖啡。
“今天沒點沙拉？”
許知夏靠在柜臺邊，看著微波爐里的飯盒慢慢轉。
“我媽做的。”
林嶼有些意外。
“你不是說你很少回家？”
“昨天回去了。”
微波爐叮了一聲。
番茄牛腩的香氣從飯盒里冒出來。
林嶼看了一眼。
“看起來不錯。”
許知夏拿出飯盒，隨口說：
“她做飯一直可以。”
說完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。
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自然地夸過媽媽。
林嶼接完咖啡，沒有馬上走。
“怎么了？”
許知夏搖頭。
“沒什么。”
林嶼笑了笑。
“你這個表情不像沒什么。”
許知夏沉默了一會兒。
她和林嶼是同組同事，平時關系還不錯。林嶼做數據分析，說話不多，但很會抓重點。
她想了想，說：
“我昨天發現我媽每天刷手機七個多小時。”
林嶼挑眉。
“短視頻？”
“嗯。一開始我也這么以為。”
“然后？”
許知夏握著筷子，聲音低了一點。
“然后我看見她搜索記錄。”
“她在搜怎么和成年女兒聊天。”
林嶼沒接話。
茶水間里安靜下來，只剩咖啡機最后一點水聲。
許知夏低頭看飯盒。
“我以前一直覺得她刷手機刷傻了。”
“每天給我轉發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。”
“養生謠言，催婚視頻，情感雞湯。”
“我看見就煩。”
林嶼問：
“那她搜這些，是因為你們最近吵架了？”
許知夏搖頭。
“我們不是最近吵架。”
“我們是很多年沒好好說話了。”
這句話說出口時，她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很多年。
原來已經這么久了。
林嶼把咖啡杯端在手里，語氣很平。
“屏幕使用時間只能說明她花了時間。”
“真正重要的是，她把時間花在了什么上。”
許知夏抬頭看他。
林嶼說：
“你昨天看到的是搜索記錄。”
“收藏夾呢？”
許知夏沒說話。
她昨天離開媽媽家前，只看到了搜索記錄，沒繼續往下翻。
當時周梅太慌了。
她也太慌了。
像兩個人同時站在一道門前，誰都不敢推開。
林嶼端起咖啡，走之前補了一句：
“你做內容的，應該知道。”
“一個人的收藏夾，比瀏覽記錄更誠實。”
下午，許知夏工作時一直走神。
客戶方案改了兩版，她盯著文檔，卻總想起林嶼那句話。
收藏夾比瀏覽記錄更誠實。
媽**收藏夾里，會有什么？
養生視頻。
相親話術。
家庭關系雞湯。
也許還有那些“女人過了三十歲一定要結婚”的內容。
想到這里，她心里又生出一點本能的抵觸。
可昨天那幾條搜索記錄，像幾枚細小的刺，扎在她心口。
她下班后沒有提前告訴周梅，直接打車去了媽媽家。
開門時，周梅明顯愣了一下。
“知夏？”
許知夏站在門口。
“我來拿昨天忘的圍巾。”
其實她沒有忘圍巾。
她只是找不到更好的理由。
周梅立刻讓開門。
“進來。吃飯了嗎？”
許知夏剛想說吃過了，又停住。
“沒。”
周梅眼睛亮了一下，很快又壓下去。
“那我給你下碗面，很快。”
“不用太麻煩。”
“不麻煩。”
周梅轉身進廚房，動作比聲音快。
許知夏坐到沙發上，看見茶幾上放著媽**手機。
深紅色手機殼。
邊角磨損。
屏幕朝下扣著。
她盯著看了好一會兒。
她知道自己不該隨便翻媽媽手機。
可昨天那些搜索記錄已經被她看見。
就像一本書翻開了第一頁，她很想知道后面到底寫了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