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買了一個，又買了一杯奶茶。
回到家，我把蛋糕放在桌上。
十八歲。成年了。
我沒有點蠟燭，沒有唱歌。
對著蛋糕，我在心里許了一個愿：
以后，我自己給自己過生日。
下午，弟弟從補習班回來。
“你過生日？”他瞥了一眼桌上的蛋糕盒。
“嗯。”
“就這點兒？”他笑了一聲，“我生日那天那蛋糕，三千多呢。”
我沒說話。
“可憐。”他聳聳肩，回了房間。
我把蛋糕吃了一半，剩下的放進冰箱。
傍晚，媽媽回來了。
“知意，碗洗了嗎？”
“還沒。”
“趕緊洗。你弟弟今天補課累了，讓他歇歇。”
我站起身，往廚房走。
“弟弟也有手。”
這句話從我嘴里滑出來，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媽**臉色沉了沉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我沒回答，走進廚房，打開水龍頭。
水聲很大，我聽不清媽媽在客廳說了什么。大概是“這孩子越來越不懂事了”之類的話。
我低頭看著水流沖刷碗碟。
十八年了，我說過幾句這樣的話？一句？兩句？
說了也沒用。
洗完碗，我回到房間，打開電腦。
全國決賽的準備資料還差最后一部分。培訓班的付費課程我聽不了了，但網上還有免費的真題解析。
我下載了二十套題，打印出來，一道一道地做。
門外，弟弟在打游戲，媽媽在看電視，爸爸還沒回來。
沒人知道我在做什么。
也沒人在乎。
3.
暑假第二周，家里來了親戚。
舅舅舅媽帶著表弟來串門，姑姑姑父也來了。客廳里擠滿了人，媽媽端茶倒水，爸爸陪著說話。
“知遠呢？叫出來讓舅舅看看！”舅舅大聲喊。
弟弟從房間里出來，一臉睡眼惺忪，但立刻堆起笑臉：“舅舅好，舅媽好。”
“哎喲，這孩子，越長越帥了！”舅媽拉著弟弟的手，“聽說考了第一？”
“年級第一。”媽媽搶著回答，臉上的驕傲藏都藏不住。
“厲害厲害！”
“像**，讀書的料！”
“以后肯定上清華北大！”
親戚們圍著弟弟夸，你一言我一語。
我坐在角落，低頭削蘋果。
“知意也在呢？”姑姑好像才看到我，“知意成績怎么樣？”
“她還行吧。”媽媽隨口答了一句，繼續和舅媽聊弟弟的事。
還行。
我把削好的蘋果放在果盤里，起身去倒水。
“知意，你考多少分啊？”舅舅追問了一句。
“還行。”我說。
不解釋，不爭辯。
反正說了也沒人信，更沒人在乎。
我端著水杯走到陽臺，站在窗邊，看著樓下的車來車往。
客廳里的笑聲一陣一陣傳來，都是關于弟弟的。
“知遠以后想學什么？”
“我想學計算機。”弟弟的聲音。
“好啊！計算機吃香！”
“對對對，現在互聯**錢。”
“國強，你好好培養，這孩子有前途。”
我握著水杯，指甲陷進掌心。
晚飯后，親戚們要走了。
“知意，有空來舅舅家玩啊。”舅舅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好。”我笑了笑。
“這孩子話少。”舅媽小聲和媽媽說，“不像知遠那么機靈。”
“她從小就這樣。”媽媽嘆了口氣，“不討喜。”
我站在門口，目送他們離開。
不討喜。
這三個字我從小聽到大。
弟弟會撒嬌，會討好，會在親戚面前表演乖巧。
我不會。
所以我不討喜。
所以我不值得被愛。
關上門，爸爸坐在沙發上，喝著茶。
“知意，過來。”
我走過去。
“你高三了，想好報什么學校沒？”
“我想……”
“女孩子，”爸爸打斷我，“讀那么多書干嘛。報個師范，穩定，離家近。把好學校留給你弟弟以后選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爸，我想考競賽……”
“競賽有什么用？”媽媽在廚房接話，“又不加分。別折騰了，好好準備高考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行了，就這么定了。”爸爸擺了擺手，“師范挺好，當老師穩定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張了張嘴，最終什么都沒說。
回到房間，我把門關上，靠著門坐下來。
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干嘛。
這句話在我腦海里回響。
我曾經以為，只要我成績夠好，總有一天會被看見。
可是他們根本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