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魚呢？我讓你把魚拿出來，你拿蔥干什么？”
周婉婉委屈：“阿姨，那條魚在盆里看我。”
婆婆氣得差點把鍋鏟扔了。
“它死了！”
“可它眼睛還睜著。”
“它不睜眼怎么知道你這么沒用？”
我沒忍住，笑出了聲。
沈硯看了我一眼，想說什么，又被門鈴打斷。
第一撥親戚到了。
小姨拎著水果，表弟跟在后面，進門第一句話就是：“飯好了沒？我早飯都沒吃。”
我接過水果，笑得客氣：“還沒，今天媽和婉婉掌勺。”
小姨一愣：“哪個婉婉？”
廚房里，周婉婉隔著玻璃門，努力把身上的油點往后藏。
婆婆立刻搶話：“我老姐妹家的女兒，從小就乖，今天來坐坐。”
我接得很快：“媽說她特別懂事，特別會照顧人，所以今天給她一個表現機會。”
小姨眼睛亮了。
“現在還會做一大家子菜的小姑娘可不多了。”
表弟探頭往廚房看：“姐姐，你會糖醋排骨嗎？我愛吃甜口。”
周婉婉臉上的血色一下退干凈。
婆婆狠狠瞪了我一眼。
我很無辜：“媽，您早上不是說表弟要吃糖醋排骨嗎？我都記著呢。”
小姨拍了拍我肩膀。
“林晚記性真好。”
我笑了笑。
能不好嗎？
三年了。
誰不吃辣，誰怕腥，誰胃不好，誰愛喝湯，誰吃魚要挑刺。
沈家親戚的口味，我比他們自己還清楚。
以前他們夸我一句“還行”，就算給面子。
現在換成周婉婉，筷子還沒拿穩，就已經是“懂事”。
第二撥親戚很快到了。
三嬸帶著老爺子，二叔提著酒，公公沈國安拎著茶葉進門。
客廳熱鬧起來。
“嫂子呢？廚房忙著呢？”
“今天菜不少吧？”
“林晚，上次那個湯還可以，今天再來一個。”
我給他們倒茶。
“今天不是我做，是媽和婉婉做。”
話音一落，幾個人同時看向廚房。
廚房里，周婉婉正雙手捏著魚尾。
那魚從她手里一滑，啪一聲掉進水池。
水濺了婆婆一臉。
婆婆閉了閉眼，又睜開，強撐著說：“手滑而已。”
表弟小聲問：“這姐姐以前做過飯嗎？”
我笑瞇瞇：“媽說她會照顧人。”
表弟更小聲：“照顧魚失敗了。”
小姨拍了他一下，自己嘴角卻壓不住。
廚房里，婆婆終于放棄讓周婉婉洗魚，自己上手。
結果魚還沒洗完，鍋里的排骨又開始冒煙。
周婉婉慌得團團轉：“阿姨，哪個是關火？”
婆婆沖過去按灶臺。
三秒后，抽油煙機嗡地一聲響起來。
鍋還在燒。
婆婆崩潰：“你按的是油煙機！”
周婉婉眼淚直掉：“我又沒用過這個牌子的灶。”
客廳里沒人說話。
但每個人臉上都寫著一句話：這叫會照顧人？
婆婆大概也覺得丟人，隔著玻璃門強行解釋：“婉婉平時不常做這些，今天是菜多，她緊張。”
我點頭：“媽，您別急，懂事的人學得快。”
婆婆臉上的肉抽了一下。
沈硯站起來，想往廚房走。
我先一步攔住他。
“可以進去。”
他看我。
我說：“但你想清楚，你進去是幫**，還是幫你的白月光？”
客廳里的目光刷地落在他身上。
周婉婉隔著玻璃門看他，眼淚掛在臉上，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婆婆立刻拍門：“林晚！你少胡說八道！什么白月光？婉婉就是家里的客人！”
我點點頭。
“客人啊。”
我轉身問親戚：“你們見過哪家客人坐男主人旁邊喝茶，讓女主人在廚房做十六個人飯，還被婆婆夸得像新兒媳婦一樣嗎？”
三嬸眼神一下亮了。
小姨咳了一聲：“林晚，這話有點……”
“有點直，是吧？”
我看向沈硯。
“那我換個溫柔的說法。”
我拿起手機。
“周婉婉生日，你記得。”
“她胃疼，你半夜送藥。”
“她租房漏水，你幫她聯系房東。”
“她手機壞了，你陪她去買。”
“她小貓打疫苗，你都抽空去了。”
周婉婉臉色一下變了。
沈硯也僵住：“林晚，你怎么知道？”
我笑了。
“你每次刪聊天記錄的時候，表情都很認真。我看多了，也就知道那里面有事。”
婆婆在廚房里立刻罵：“你偷看手機還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