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小工，還管得著你簽大單？"
趙剛一把抓起手機，手指有些不聽使喚地翻找通訊錄。他要打給他在萬家福的對接人，一個采購部的中層經理。
我站起身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。
周敏跟著站了起來，她一句話沒說，但看向張招娣的目光像在看一只不知道自己馬上要進屠宰場的**。
"你給我站住！"張招娣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來，碗碟哐啷響了一片，"你以為你在這故弄玄虛嚇唬誰呢？我告訴你林夏，這協議簽了就簽了，你反悔也來不及了！"
我沒有回頭。
包間的門在身后關上，隔絕了里面嘈雜的叫罵聲和趙剛急促的通話聲。
走廊里安安靜靜的。
周敏快步跟上來，一把扯住我的胳膊。
"林夏，你剛才那話什么意思？你真能讓他的產品下架？"
我沒回答她，只是摸出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對方接得很快。
"劉濤，趙氏食品的全線產品，啟動下架流程。今晚十二點之前全部撤完。明天早上八點之前，我要看到系統里的合作終止函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不到一秒鐘。
"明白了，林總。"
我掛了電話。
周敏站在原地，嘴巴張著，半天合不攏。
我把手機收進口袋，看著她說了一句："走吧，請你吃宵夜。"
聚福樓出來往左拐三百米有一家餛飩攤，露天的，支著三張折疊桌，塑料凳子坐上去嘎吱響。
周敏一碗餛飩沒動幾口，筷子夾著面皮來回攪，像在攪一鍋漿糊。
"你認識萬家福的人？"她終于憋不住了。
"算認識。"
"什么叫算認識？你打電話那個人叫你林總。林總。"她把筷子往碗里一插，"你到底在萬家福干什么？你不是說你就是個普通員工？"
"我確實是普通員工。"
"普通員工能讓人家全線下架？"
我吹了吹餛飩上的熱氣，送了一個進嘴里。味道還行，皮薄餡大。
"你先別管這個。我問你一件事。"
周敏看著我，表情復雜。
"趙剛那個微信，備注是麗字加紅心，你知道是誰嗎？"
周敏的筷子停住了。她挪了挪**，塑料凳子嘎吱叫了一聲。
"你看到了？"
"你知道。"
她沒說話，端起碗猛喝了一口湯，燙得齜牙咧嘴。放下碗才開口，聲音比剛才低了好幾度。
"王麗。他公司的會計。上個月我在商場撞見他倆逛街，摟著呢。我本來想告訴你，但是。"
她沒說下去。
但是什么？但是怕我難過？還是怕我做傻事？
"多久了？"
"我也不確定。至少半年吧。"
半年。
我點了點頭，像在確認一個不太重要的數據。
周敏啪地拍了一下桌子，餛飩碗跳了一下。
"林夏你能不能有點正常反應？你老公**你就這態度？你剛才讓人家產品下架到底是真的假的？你到底在想什么？你能不能跟我說一句實話？"
"實話就是，明天你就知道了。"
我吃完最后一個餛飩，放下筷子，抽了張紙巾擦嘴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劉濤的消息：流程已啟動，預計凌晨兩點完成全線撤柜。
我把屏幕扣在桌面上，沒讓周敏看到。
"今晚在我那??？"她問。
"不用。我回自己家。"
"你還回那個家？"
"有些東西要拿。"
周敏張了張嘴，又把話咽了回去。她認識我十三年了，知道我這個人一旦做了決定，拉都拉不回來。
我起身結賬。餛飩攤的老板娘找了三塊錢零錢，笑呵呵地說了句"姑娘慢走"。
我轉手腕看了一眼手表。九點四十五。
再過四個小時，趙剛那個千萬大單的美夢就該碎了。
可惜他還不知道。
回到那套兩室一廳的出租房時，門鎖的密碼已經被改了。
我站在門口按了三遍，屏幕上顯示"密碼錯誤"。
門里面有動靜。拖鞋踢**踏的聲音，然后是趙芳的聲音從門縫里飄出來。
"嫂子，不好意思啊，媽說了，你簽了協議就算正式分家了。這房子是我哥租的，你以后就別回來了。"
九點五十分。離簽那張破紙才過了不到一個小時。
"我的東西還在里面。"
"啥東西？你那幾件地攤貨？"趙芳的聲音帶著笑，"媽說了，值錢的東西你一樣都別想帶走。你那些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