簽字離開的那晚，林夏只帶走了幾件舊衣服。在趙家看來，這個“月薪三千”的理貨員終于被掃地出門，騰出了位置。
然而，當面臨破產的**擠破腦袋混進集團大會，試圖哀求那位能決定他命運的“林總”時，聚光燈打下，一身黑色西裝、優雅走向發言臺的，正是林夏。
臺下是**震驚到失聲的目光，臺上是林夏平靜如水的發言。沒有歇斯底里的對質，只有身份錯位帶來的巨大震撼。
林夏沒有回頭看那場因偏見而招致的崩塌。她只是在溫暖的燈光下，為自己燉了一碗排骨湯。輕舟已過，她的世界，早已是他們不可企及的遠方。
正文
當那份手寫的"女德協議"被婆婆張招娣一巴掌拍在飯桌上時，她那只戴著假金鐲子的手在桌面上震得碗碟哐當直響，那聲音刺耳，像是為我這段維系了五年的婚姻，摁下了最后一個句號。
整個包間，城南"聚福樓"酒店的二號廳，二十幾號人瞬間噤了聲。
我簽了，拿起桌上油膩的圓珠筆，在那張寫滿荒唐規矩的紙上，端端正正按下了紅手印。張招娣臉上那種志在必得的得意，膨脹到了頂點，嘴角的法令紋都在往上翹。
我沒理會她，而是將視線轉向對面正跟親戚碰杯的丈夫趙剛，用一種在座所有人都能聽清的音量，平平淡淡地開口：
"趙剛，順便跟你說一聲。你那個趙氏食品跟萬家福超市的合作，從明天早上開始，不用談了。已經上架的產品，今晚之前全部撤柜。"
趙剛手里的酒杯懸在半空，臉上那股剛才還在吹噓時的紅光，一瞬間褪得干干凈凈，像被人兜頭澆了一桶冰水。
"你，你說什么？"
我沒有回答他，只是慢條斯理地拿起桌上的餐巾紙擦了擦指尖的紅色印泥，然后將紙團捏成一團，輕輕丟在了那份"女德協議"上面，像扔一件不值錢的垃圾。
菜上到**道，一盤油汪汪的紅燒肘子剛端上來，熱氣還沒散開，就被張招娣那道尖銳的嗓門給沖散了。
"把那個拿出來。"她朝身旁的小姑子趙芳努了努嘴。
趙芳從包里摸出一張對折的紙，展開來，用指甲把折痕抹平整，然后越過一碟花生米，滑停在我面前的碗碟旁邊。
"嫂子，媽讓你看看這個。"
我拿起那張紙。
手寫的，用的是那種廉價作業本紙，上面的圓珠筆字跡歪歪扭扭，但每一條都編了號，工工整整列了八條。
第一條：辭去現有工作，全職在家照顧小叔子趙強的日常起居。
第二條：每月工資卡上交婆婆保管。
第三條：未經家庭同意不得外出**。
**條：不得在外人面前議論趙家家事。
后面幾條越來越離譜，最后一條寫的是：如違反以**何一條，視為自動放棄婚姻權益。
底下留了兩個簽字欄，一個寫著"媳婦"，一個寫著"見證人"。
張招娣端起面前的啤酒杯，咕咚灌了一大口，把杯子往桌上一墩，扯著嗓子開了腔。
"林夏，我也不跟你繞彎子。你嫁到我們趙家五年了，強子出了車禍癱在床上，誰來伺候？我跟老趙都一把年紀了，彎不下那個腰。你一個月掙那三千塊錢，還不夠請個保姆的。"
她頓了頓，掃了一圈桌上的親戚。大姑趙蘭，二叔趙德勝，還有幾個我叫不上關系的遠房表親，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看熱鬧的表情，有的連筷子都沒放下，就著菜往嘴里扒拉，眼睛卻死死盯著我。
"你看看人家趙剛，生意做得多好。明天就要跟萬家福簽千萬的大單了，馬上就是大老板了。你呢？一個超市里看貨架的小文員，每天累死累活掙那倆錢，圖啥？"
坐在我對面的趙剛，果然在這時候接過了話茬，筷子往盤子里一插，語氣里帶著那種我聽了五年的不耐煩。
"媽說得對，你趕緊簽了吧，別在這丟人。我明天要見萬家福的采購總監，你鬧這一出像什么話？回家好好伺候強子，比你在外面端茶倒水強。"
我放下那張紙，轉頭看他。
他沒有正眼看我。他在看手機，屏幕上是一條微信消息，備注名寫著一個"麗"字，后面跟著一個紅色的心形圖標。他拇指飛快地劃過去，鎖了屏。
坐在我左手邊的閨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