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。"
放下手機，我喝了一口茶。
窗外的陽光很好，適合辦一場盛大的活動。
我低頭看著茶杯里晃動的水面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一百遍不夠。
十萬冊，夠不夠？
不夠的話，我還可以加印。
中午十二點，婆婆的茶會開始布置。
悅和酒店的桃園廳，三百平米的宴會廳被布置成了一個精致的英式下午茶會場。鮮花、銀器、骨瓷茶具，滿滿當當。
我提著一個布袋走進去的時候，婆婆正在指揮服務員擺放座位牌。
"你來了。"她瞥了我一眼，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秒，"穿這么好干什么？我讓你穿那件灰色的。"
"那件臟了。"
婆婆皺了皺眉，沒再糾纏："東西帶來了？"
我從布袋里拿出一摞整齊的手抄稿，放在她面前的桌上。
"一百遍，全部完成。每份署名蓋了手印。"
婆婆隨手翻了翻，檢查字跡和手印，然后冷哼一聲："算你還有這點自覺。"
她把手抄稿扔到角落的矮桌上，像扔垃圾。
"兩點客人到。你去后廚幫忙端茶倒水，別在前面礙事。"
我說好。
轉身要走時，蘇怡然從外面走進來。
她穿了一件淺粉色的法式裙子，珍珠耳環，薄施粉黛，看起來像畫報上走下來的人。
婆婆立刻笑逐顏開："怡然來了！快，你坐這兒。"
她指的是宴會廳正中央主桌的右手邊。那個位置，傳統上是留給家中兒媳的。
蘇怡然不是沒注意到，她飛快地看了我一眼，然后笑著說："阿姨，我坐這兒不太合適吧？"
"有什么不合適的？"婆婆拉著她的手，"今天的客人都是我的老姐妹，你坐這兒正好。"
我站在門口，看著這一幕。
婆婆回頭看了我一眼："還站著干什么？去后廚。"
"好的媽。"
我走向后廚的方向。
經過走廊拐角時，我掏出手機，看了一眼時間。
十二點十五分。
還有一個半小時。
我給馬老板發了條消息確認："一點四十五，準時。"
回復很快："放心，準時到。"
我收起手機，推開后廚的門。
兩個幫工阿姨正在準備茶點，看到我進來，其中一個打招呼："江**讓你來幫忙？"
"對。我來端盤子。"
阿姨遞給我一條圍裙。
我接過來系上，開始碼放糕點。
手上的動作很穩。
心里在倒計時。
下午一點半，客人陸續到了。
我穿著圍裙，在宴會廳和后廚之間來回穿梭，端茶遞水。
到場的賓客有三十多位，全是本市有頭有臉的**。有地產商的夫人、醫院院長的**、高中校長的妻子，還有幾個我叫不上名字的珠光寶氣的女人。
婆婆穿著一件酒紅色旗袍，端坐在主位上，笑容滿面地跟每位客人寒暄。
蘇怡然坐在她右手邊，得體地陪笑、添茶、接話。
每當有客人看向蘇怡然，婆婆就會笑著說："這是怡然，我們家皓辰的好朋友。姑娘家世好，教養好，我一見她就喜歡。"
在座的**們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。
誰都聽得懂"好朋友"三個字背后的意思。
我端著茶壺走過主桌時，一個**攔住我。
"哎，你是**的？"
婆婆在旁邊插嘴："這是我家的幫工。"
幫工。
她當著三十多個人的面，說我是幫工。
那個**"哦"了一聲，揮揮手讓我添茶。
我彎腰倒茶，面無表情。
一點四十分。
我看了一眼門口。
一點四十二分。
遠處傳來隱約的聲音。
一點四十四分。
聲音越來越大。
像是什么隊伍在行進。鼓點。嗩吶。還有不知道什么樂器發出的尖銳鳴響。
有客人開始交頭接耳："外面怎么了？什么聲音？"
婆婆皺了皺眉，朝門口張望。
一點四十五分。
聲音炸開了。
二十臺高音喇叭同時啟動，渾厚的男中音穿透墻壁，震得宴會廳的茶杯都在微微顫動：
"**家訓，萬世流芳！"
"《女德》第一章。婦德者，一曰柔順，二曰清貞，三曰節儉，四曰貞靜。夫清貞者，行之以禮，動之以矩。"
聲音大到宴會廳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。
婆婆猛地站起來，臉色發青。
宴會廳的大門被推開了。
一個白衣白褲的男人走在最前面，雙手捧著一本紅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