熄了火，沒下車。
"曉曉。"
他的聲音沉得像石頭。
"這個人，不能嫁。"
我沒說話。
盯著窗外的路燈發呆。
橘**的光一團團灑在人行道上，像褪了色的舊照片。
我和**國在一起兩年了。
同一個學校，他教體育，我教語文。
他長得好看，說話幽默，對人客客氣氣的，全校沒有一個人說他不好。
追我的時候，天天給我帶早餐，大冬天騎電動車等在我家樓下。
我以為我遇見了一個靠譜的男人。
現在看來，我遇見的只是一張溫厚的面具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我拿出來看。
**國的消息。
"曉曉，對不起，今天是我不對。你別生氣，我回頭跟我媽說清楚。房子的事你別放心上，就當我沒說過。你什么時候消氣了，我去找你賠罪。"
字字句句都像一個知錯認錯的好男人。
我看了一遍，沒回。
手機又震了。
還是他。
"寶貝，別跟我冷戰，我真的知道錯了。"
我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腿上。
回家的路上，一句話都沒再說。
到了家樓下，我媽非要跟我上去。
我說不用，我想一個人待會兒。
她看了我好半天，最后嘆了口氣，沒堅持。
我爸什么都沒說，只是在我下車的時候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回到自己那套房子里。
翡翠苑，九十三平，三室一廳。
客廳的燈亮起來，暖**的光灑在淺灰色的地磚上。
這是我住了三年的地方。
每一件家具都是我自己挑的，每一面墻的顏色都是我自己選的。
我脫了高跟鞋，光腳踩在地板上，涼意從腳底蔓延上來。
**國說把這房子過戶給他弟。
輕飄飄的一句話。
好像這六十五萬不是錢，好像我六年的加班費不是汗水。
好像這一切，理所應當屬于他們張家。
我坐在沙發上，盯著茶幾上那張訂婚照。
照片里的兩個人笑得很開心。
他摟著我的肩，我靠著他的胸膛。
看起來多般配，多甜蜜。
假的。
全是假的。
手機又開始震。
這次不是微信，是電話。
**國。
我沒接。
又來一個。
王翠花。
沒接。
第三個。
一個我沒存過的號碼。
沒接。
我把手機調成靜音，走進衛生間，把臉埋在冷水里。
冰涼的水漫過鼻尖。
水聲遮住了所有的嘈雜。
好像這樣就可以假裝今天的事沒有發生過。
第二天是周一。
我照常去上班。
縣城二中的校門口，早上七點十五分，學生三三兩兩地往里走。
我從車棚推出電動車，剛走到教學樓一樓的走廊，就感覺有人在看我。
辦公室門口，幾個同事正圍在一起說話。
看見我來了，聲音突然低下去。
但我還是聽到了最后幾個字。
"昨天訂婚宴鬧的。"
"她當眾不給面子。"
"建國那孩子多好的脾氣。"
我面無表情地走過去，推門進了辦公室。
坐到自己工位上，打開電腦，點開今天的備課文件。
十分鐘后，隔壁桌的李芳端著杯子過來。
"曉曉，你昨天是不是和建國吵架了？"
她的語氣是那種關切又八卦的混合體。
"怎么說？"
我沒抬頭。
"今天早上建國來得特別早，在教研室坐著，眼圈紅紅的。"
李芳壓低聲音。
"好幾個老師問他怎么了，他就搖頭不說話。"
"后來是趙老師追問了幾句，他才說了一嘴。"
"說什么了？"
我的手指停在鍵盤上。
李芳猶豫了一下，湊得更近。
"他說你昨天在訂婚宴上發了脾氣，當著兩家人的面下了他的面子。"
"說他就是想幫弟弟一把，你不愿意就不愿意，不用當場那么難看。"
"還說他理解你，不怪你。"
我慢慢轉過頭，看著李芳。
"他就說了這些？"
"差不多吧。"
李芳觀察著我的表情。
"曉曉，到底怎么回事啊？"
我沉默了兩秒。
"李姐，他說他想幫弟弟，是怎么幫的？"
"他想把我全款買的房子過戶給他弟。"
"六十五萬，一分錢沒出。"
"當著一百多號親戚的面，直接宣布我和曉曉商量好了。"
"可我從頭到尾不知道這件事。"
李芳的嘴張成了O形。
"那他怎么跟別人說的。"
她往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