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眼，沒有回復，把手機揣回兜里。
回到衛生室，門口放著一個塑料袋，打開一看，是劉翠翠送來的飯菜。一碗面條，兩個雞蛋，面湯還是熱的。
袋子里還塞了一張紙條，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劉翠翠的字："你今天下午不在，趙大勇和方曉蝶去鎮**了。不知道說了什么。你多留個心眼。"
我把紙條折起來，夾進衛生室的登記簿里。
吃完面條，洗了碗，我坐在診臺后面，面前攤著一本全鎮老人的健康檔案。
這本檔案是我從**第一天起就開始建的。每個老人的名字、年齡、住址、病史、用藥記錄，一條不少。
十年下來，這本檔案已經換過三個封皮了。
我翻到中間一頁，上面夾著一張從舊報紙上撕下來的紙條。
紙條上寫著一行數字。
我盯著那行數字看了很久，然后把檔案合上，放回藥柜里。
窗外，鎮上的街燈一盞一盞地亮了。
趙家大院的方向傳來一陣笑聲，隱隱約約的，像是在慶祝什么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還沒打開衛生室的門，就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人。
不是趙家的人，是鎮上管民政的干事老張。
老張五十多歲，在鎮**干了大半輩子，什么事都見過。他跟誰都客客氣氣的，說話從來不得罪人。
"秋禾，吃了沒？"他笑呵呵地跟我打招呼，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。
"吃了。什么事？"
老張把文件袋遞給我，臉上的笑容有點僵："鎮長的意思，讓你看看這個。"
我打開文件袋，里面是一份衛生室的崗位調整通知。
內容很簡單：因工作需要，將沈秋禾從清河鎮衛生室調至縣衛生院機動崗，即日起生效。
所謂"機動崗"，就是哪里缺人去哪里頂班，說白了就是打雜。
從駐村護士變成機動打雜的，明升暗降，連趕帶擠。
"老張，"我拿著那張紙，聲音很平，"這個調令是誰批的？"
老張眼神閃了閃："鎮上的意思。"
"鎮上誰的意思？周鎮長？"
老張不說話了，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。
我明白了。
趙大勇和方曉蝶昨天去鎮**，就是為了這件事。方曉蝶的父親方建國是隔壁鎮的生意人，在縣里有些關系。打一個電話，說兩句好話，把我這樣一個小衛生室的護士調走，對他來說，大概比吃頓飯還容易。
"老張，我有三天的交接期吧？"
老張松了口氣，連忙點頭："有有有，三天，三天之內辦完交接就行。"
他走了之后，我把那張調令放在桌上，壓在藥品登記簿下面。
不到十分鐘，劉翠翠就沖了進來。
"沈秋禾！"她氣得臉都白了，手里攥著一塊沒裁完的布料，"我剛聽隔壁雜貨鋪的老孫媳婦說了，說鎮上要把你調走？真的假的？"
"真的。"
"憑什么？你在這個衛生室干了十年，全鎮的老人都靠你看病，憑什么說調就調？"劉翠翠一拳砸在桌上，把藥瓶震得晃了一下。
"方家出了力。"
"方家？就是那個方曉蝶她爹？他一個外鎮的人，管得著咱們鎮的事？"
"管不著。但有人替他管。"
劉翠翠咬著嘴唇，在屋里轉了兩圈。忽然停下來，盯著我："秋禾，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？"
我看著她，沒有回答。
"你告訴我。"劉翠翠走到我面前，壓低了聲音，"你今天的樣子不對。換了以前，你聽到這個消息早就慌了。但你現在坐在這兒，手都沒抖一下。你到底在想什么？"
"翠翠，"我說，"你幫我記的那些話，記了多少了？"
她愣了一下："你說趙家藥房的事？我陸陸續續問了幾個來做衣服的老**，她們有的買過那個什么百草通絡丸，有的買過金剛骨力膠囊，價格從兩百到四百不等。有個老**說吃完頭暈，還有一個說花了一千多塊，啥效果也沒有。怎么了？"
"你把她們的名字和說的話都寫下來了嗎？"
"謝了。在我裁縫鋪的抽屜里鎖著呢。"
"好。先別聲張。"
劉翠翠看著我的表情，忽然打了個寒顫。
"沈秋禾，你到底要干什么？"
"干一件早就該干的事。"
我的話說到這里停住了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趙小梅推門進來了。
趙小梅是趙大勇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