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壓低聲音問我："那念念呢？"
我沒有馬上回答。
這三天里，我跟宋濤又通過兩次電話，每次他都拿念念來做**——"孩子想你了""孩子吃不好睡不好"。
但每次我提出要接念念出來住幾天，他就以各種理由拒絕。
"我媽說了，孩子不能離開宋家，外面八字不合適。"
這種話，以前我聽了只會悶在心里忍。
現在我聽完只覺得可笑。
正在這時，我媽從外面買菜回來，臉色有些不好看。
她把菜放在廚房臺面上，走到堂屋來，猶豫了一下才開口。
"迎迎，我今天在菜場碰到宋家的三嬸了。"
"她說了什么？"
"她沒跟我說話，就是從我旁邊走過去的時候，故意大聲跟旁邊的人說了一句。說什么有些人不會教女兒，嫁出去的人了還往娘家跑，讓婆家丟人現眼。"
我媽說這話的時候，手在圍裙上擦了兩遍。
她不是那種會跟人吵架的性格。一輩子與人為善，從來不紅臉。
被人當面這么指桑罵槐，她不知道怎么應對，只能裝沒聽見。
我看著她臉上那種強撐著鎮定但掩飾不住的委屈，胸口悶得像壓了塊石頭。
"媽，對不起。是我連累你們了。"
"別說這種話。"我媽一把按住我的手，"你在自己家住著，誰也沒有資格說三道四。我就是替你憋屈。五年了，你受了多少委屈，我和**都看在眼里。"
她的聲音有些哽。
"你在宋家那幾年，過年回來的時候，手上的凍瘡都沒好過。他們家不是有暖氣嗎？你跟我說是你自己皮膚過敏，你當我真信？你那是洗了太多碗、手在涼水里泡太久才凍的。"
我把我**手握住，沒有說話。
今天不是發作的時候。
但心里那個盤算了三天的念頭，越來越清晰了。
晚上，我在鎮上的超市門口停了一下車，買了幾瓶水。
出來的時候，看到停車場對面站著一個人。
是宋磊，宋濤的堂弟。二十七八歲，在宋德海的采石場打工，平時最會看人眼色行事的一個小青年。
他看見我，猶豫了一下，然后大步走了過來。
"嫂子。"
"什么事？"
他搓了搓手，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。
"也沒什么大事，就是我二伯讓我問問你，那塊玉你摔了之后，碎了幾塊？他想看看能不能找人修復。"
我看著他。
"你就回去告訴他，碎了三塊，修不了。"
宋磊嘿嘿笑了兩聲，又壓低聲音說了一句。
"嫂子，你最好還是早點回去。我跟你說實話，這兩天家里出了點怪事。二伯很上火。"
"什么怪事？"
"采石場那邊，前天突然塌了一小塊，幸好沒傷到人。我二伯說是流年不利，但他心里估計在懷疑什么。"
他說完這話，又趕緊擺擺手。
"我就是好心提醒你一句，別的我什么都沒說。"
他轉身就走了。
我站在超市門口，手里拎著那袋水，看著他快步消失在巷子里的背影。
采石場塌了。
這才幾天？
我上了車，沒有立刻發動。
只是坐在駕駛座上，看了一會兒夜色里鎮子安靜的街道。
然后我拿出手機，給那個白天發來"小姐安好"的號碼回了一條。
"不必聯系我。"
發送。刪除。
周六的早上，宋濤帶著宋德海親自登門了。
不是來道歉的。
那架勢，是來"***"的。
宋德海穿著他那件冬天從來不離身的黑呢大衣，手里拄著他那根紅木拐杖，站在我爸媽家院子里，臉色陰得能擰出水來。
宋濤站在他旁邊，兩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，表情冷漠。
我爸開的門。
他看見這翁婿兩個的陣仗，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。
"德海兄弟，有什么事進屋坐下來說。"
宋德海站在院子里沒挪步，開口就是炮仗的調子。
"老姜，我今天來只有一件事。你問問你閨女，她把我們宋家祖傳的玉佩摔碎了，這事她打算怎么說？那塊玉是我們宋家太爺爺傳下來的，五代人手里沒出過一絲損傷，到她手上，說摔就摔了。"
我從屋里走出來。
"爸，"我看著宋德海，用了五年來叫他的那個稱呼，"是你讓我戴的，也是你把我趕出祠堂的。既然我連進門燒柱香的資格都沒有，那塊玉戴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