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芙一邊說一邊用鑷子夾出傷口里的細碎圣光結晶，“你看，這些結晶正沿著血液流動瘋狂擴散，如果24小時內得不到抑制，您體內的血族細胞將被圣光完全吞噬。”
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，突然笑了一下。那個在血族長老會上威嚴尊貴的蕭隱親王，那個在圣光教會里侃侃而談科學研究方案的和平使者，現在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躺在這個地下實驗室里。
“親王殿下，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？”伊芙一邊處理傷口一邊小心翼翼地問。
“叫蕭隱就好。”我閉上眼睛，感受著傷口被消毒的刺痛，“我已經不是什么親王了，莫德大長老已經把我定為血族叛徒，圣光教會也把我定為異端科學家。現在全世界都在追殺我。”
“那您為什么還要做這些事？”伊芙的聲音有些顫抖，“如果當初您不作為，安分當您的血族親王，您根本不需要承受這些。”
我睜開眼睛，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縫。
“因為我不想繼續活了。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，平靜得像在描述別人的故事，“一千三百年前，我剛成為血族的時候，覺得永生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。可以見證歷史更迭，可以見證人類文明的每一次飛躍。但活了三千多年后我才發現，無盡的生命如果沒有意義，就是最**的酷刑。”
“所以我們研究基因解藥，并不只是為了拯救血族，更是為了拯救自己。”我轉頭看著伊芙的眼睛，“我想在有生之年，看到血族真正擺脫嗜血詛咒的那一天。我想站在陽光下，就像人類一樣感受溫暖，而不是永遠在黑暗中茍且偷生。”
伊芙沉默了很久，手中的動作卻一直沒有停。她用血族特有的科技手段幫我封住傷口，注入基因穩定劑，阻止血族細胞和圣光的進一步融合。
做完這一切，她突然說:“蕭隱，其實我一直很佩服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抬起頭看著她。
“血族三千年歷史，幾萬純血長老，沒有一個人敢公開挑戰圣光教會的權威，也沒有一個人敢對抗大長老的統治。”伊芙認真地說，“你是第一個站出來的人。就算現在你被全世界追殺，但你的名字會永遠留在血族的基因史里。”
我苦笑了一下，剛想說話，實驗室的警報突然響了起來。
顯示屏上，十二個紅點正高速向這里移動。圣光審判官已經找到了這個地址。
夜瀾的速度比我想象中更快。
我從地下一層的暗窗翻出去的時候，追兵已經圍住了整棟印刷廠。紐約凌晨的冷風吹在我傷口上，疼得我齜牙咧嘴。我沿著隔壁樓的外墻排水管往上爬，布魯克林的上空沒有星星，城市燈光把天空映得臟兮兮的。
爬了大概三層樓的時候，一個修長的身影出現在樓頂邊緣。
夜瀾。
他就站在我頭頂，圣光裁決刃斜指地面，銀白色的光芒照亮了他面無表情的臉。月光下，我看清楚了他的眼睛——那里面沒有憤怒，沒有殺意，只有一種冰冷的決絕。就像他獵殺過的那些血族一樣，對他來說，我只是又一項需要完成的任務。
“蕭隱，你還要逃到什么時候？”他的聲音從樓頂傳下來，帶著圣光加成的回音。
我咬著牙繼續往上爬，沒有回答。
“你偷了圣光基因改造液，背叛了血族長老會，現在又潛入圣光教會的安全網，還想用那些所謂的‘真相’來動搖我的信仰。”夜瀾的聲音越來越冷，“你知道嗎，你這種自以為是的叛徒，我最討厭。”
我突然想到一個辦法能夠爭取時間，于是抬頭看著他，強撐著笑了一下:“那你知不知道，**妹的死，根本就不是血族干的？”
夜瀾握著劍的手突然抖了一下。
就是這一抖，給了我三秒鐘的機會。我猛地從墻面上一躍而起，右腳借力墻體的凸起，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，翻身上了樓頂。夜瀾反應也很快，圣光裁決刃朝我橫劈而來，銀白色的光芒劃破夜空。
我側身閃過，卻感覺右臂一陣劇痛——剛才處理的傷口在劇烈運動中重新崩開了。鮮血順著我的手臂流下，滴在樓頂的防水層上。
夜瀾的劍又朝我心口刺過來了。我勉強側身，劍鋒擦著肋骨劃過，在我左肋留下一道淺淺的傷口。圣光灼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