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真的。”
我替他說了。
“十八年，你們家沒出過一分錢。”
“沒帶過一天孩子。”
“連女兒家長會都沒參加過一次。”
“現在來養老？”
“行。”
“回你們自己家去。”
“這里不歡迎你們。”
公公一直坐在角落沒出聲。
這時候開口了。
嗓音很沉。
“蘇念，做人留一線。”
“留一線？”
我笑了一聲。
“爸，我生孩子那年，我請你們來幫忙。”
“你們說路遠，來不了。”
“我媽坐了六個小時長途車趕過來，伺候我整整兩個月。”
“孩子三歲，該上***了，我請你們搭把手。”
“你們說不習慣城里。”
“我媽把老家房子退了，搬進這個家最小的那間屋。”
“八平米，放一張床，一個柜子，轉個身都難。”
“她住了十八年。”
“孩子發燒住院，她在醫院熬了四個通宵。”
“你們在老家打麻將。”
“現在孩子高考完了，你們拎著箱子來了。”
“一來就要主臥。”
“一來就嫌我媽做的飯不合口味。”
“一來就說她是外人，該讓位。”
“到底誰不留一線？”
公公臉漲得通紅。
“我們是長輩！”
“長輩就能不講理？”
我一步都沒退。
“長輩就能把別人的母親當仆人？”
“陳昊！”
公公轉向兒子。
“你就看著她這樣對我們？”
陳昊坐在沙發上。
雙手攥著膝蓋。
指節全白了。
“爸，媽。”
他的聲音啞得厲害。
“這房子……確實是她的。”
“我們沒掏過錢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婆婆尖叫。
“你再說一遍！”
“我說——”
陳昊猛地抬起頭。
兩只眼睛全是血絲。
“這房子是蘇念買的！”
“首付是**出的！”
“月供是她一個人還的！”
“我一分錢沒出過！”
“你們聽清楚了嗎！”
最后一句是吼出來的。
吼完，他整個人癱在沙發靠背上。
婆婆張著嘴，半天合不上。
公公臉上的表情僵住了。
他們看看兒子。
看看我。
再看看一直站在我身后、一句話沒說的我媽。
那一刻他們大概意識到了。
所有的底氣，全是空的。
他們以為的兒子的房子，是兒媳的。
他們以為的可以隨便做主的家，是別人的。
他們以為的說一不二的資格，根本不存在。
“現在。”
我的聲音很冷。
“請你們離開。”
“這是我的房子。”
“我不歡迎你們。”
婆婆嘴唇一直在抖。
“你敢趕我們？”
“不是趕。”
“是請。”
“再不走，我報警。”
“以非法侵占他人住宅的名義。”
婆婆臉色白了。
她突然轉向我媽。
“親家母，你就這么看著你女兒欺負我們？”
我媽終于開口了。
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楚。
“我女兒做得對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親家母。”
我媽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這十八年，我問心無愧。”
“你兒子愛吃什么，我記得比他自己還清楚。”
“換季衣服我提前曬好疊好。”
“你們每次來，我把最好的房間讓出來，自己去住雜物間。”
“我沒有一句怨言。”
“但你們呢？”
“嫌我做的飯不夠咸。”
“嫌我洗的衣服有褶子。”
“當著孩子的面說我是外人。”
“你們對不起我。”
“更對不起我女兒。”
“現在，請走。”
“別讓我女兒再說第二遍。”
婆婆還想開口。
公公拽住她胳膊。
“走。”
他說。
聲音疲憊到了極點。
“還嫌不夠難看？”
婆婆哭了。
一邊抹眼淚一邊往臥室走。
一邊走一邊罵。
但聲音越來越小。
陳昊坐在沙發上，沒動。
二十分鐘后，公婆拖著行李箱出來了。
兩個大箱子。
來的時候什么樣，走的時候還是什么樣。
婆婆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“兒子，跟我們走。”
陳昊沒動。
“陳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