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離婚協議呢？”
“在這。”
方遠又遞出一份文件。
“按照法律規定，那套房屬于你的婚前個人財產。”
“首付***出資，月供你獨自償還。”
“陳昊無權要求分割。”
“但婚后共同還貸部分，他可以主張補償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我核算過了。”
方遠翻了翻計算表。
“十二萬左右。”
“給他。”
我沒猶豫。
“十二萬，買斷十八年。”
“值。”
我媽開口了。
“錢我出。”
“媽——”
“聽我的。”
她按住我的手。
“這錢媽有。”
“就當，給你買個自在。”
我看著她。
六十一歲的人了。
退休金攢了一輩子，舍不得花一分。
現在毫不猶豫。
她早就想好了。
想好了替我兜底。
想好了陪我打這一仗。
簽完所有文件，快十一點了。
方遠送我們到電梯口。
“**那邊我提前溝通過了。”
“**狀今天就遞。”
“最快十天內排庭。”
“好。”
“老同學。”方遠看著我。“想好了？”
“從來沒這么清楚過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電梯門合上。
我媽壓低聲音說。
“這個方遠，人挺靠譜。”
“嗯，大學時就仗義。”
走出寫字樓，太陽正烈。
我瞇了瞇眼。
“媽，接下來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
她說。
“有些東西，趁今天收拾好。”
“不著急——”
“著急。”
她看著我，語氣很篤定。
“該是我們的，一樣不能少。”
“不該要的，一寸不沾。”
“什么東西？”
“你外婆傳給我的翡翠手鐲。”
她說。
“在衣柜最里面，紅綢布裹著。”
“還有你小時候的相冊。”
“**生前給我寫的信。”
“這些東西，不能留在那個家里。”
我眼眶一熱。
“媽，這些年委屈你了。”
“不委屈。”
她拍拍我的手。
“走吧，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。”
回到家，十二點出頭。
陳昊和公婆坐在客廳。
茶幾上擺著外賣盒。
看見我們進門，陳昊站起來。
“上午去哪了？”
“辦事。”
我把包放下。
“陳昊，下午有空嗎？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們得談談。”
“談什么？”
“離婚。”
客廳里沒有聲音了。
婆婆手里的筷子落在地板上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離婚。”
我又說了一遍。
“這日子，沒法過了。”
“蘇念！”
陳昊一下站起來。
“你腦子出問題了？”
“我腦子很正常。”
我的聲音很平。
“陳昊，十八年了，我受夠了。”
“受夠了**媽把我媽當使喚丫頭。”
“受夠了你在旁邊裝聾作啞。”
“受夠了我媽在這個家里低三下四，最后還被你們叫外人。”
“這婚，必須離。”
陳昊青筋暴起。
“就因為我爸媽來住這事？”
“不是。”
我搖頭。
“是因為你。”
“因為你從來不覺得有問題。”
“我媽幫你帶了十八年孩子，你一聲謝沒說過。”
“她給你洗了十八年的衣服，你以為那是天經地義。”
“**媽一來，你就讓她騰房間。”
“這個家，她付出最多，地位最低。”
“我不要這種日子了。”
婆婆拍著桌子站起來。
“蘇念，你翅膀硬了是不是？”
“不是翅膀硬了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是眼睛亮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我打斷她。
“這房子，你們住不了了。”
“憑什么？”
婆婆尖著嗓子喊。
“這是我兒子的家！”
“不是。”
我從包里抽出那個文件袋。
“這套房，首付三十六萬，我媽出的。”
“月供四千三，我還了十八年。”
“房產證上一個名字——蘇念。”
“跟你兒子沒有任何關系。”
婆婆愣了。
轉頭看陳昊。
“兒子，她說的是真的？”
陳昊嘴唇抖著。
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