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虛。
他是心疼。
是那種看到至親受傷的、撕心裂肺的心疼。
我撿起那個姑娘落在沙發上的帆布包，拉開拉鏈。
里面東西不多。一個舊錢包，一串鑰匙，一支用到快禿頭的眉筆。
還有一張照片。
照片壓在錢包最里層，邊角都磨毛了，顯然被翻看了無數次。
照片上是兩個嬰兒，裹在同一條碎花包被里，臉蛋擠在一起。
照片背面有一行褪色的鋼筆字。
"素瑤、念溪，2月14日。"
我的手開始抖。
素瑤。
那是我的名字。
《》
我沒有直接回家。
我回了公司。
腦子是亂的，但我需要一個能讓我冷靜下來的地方。家里不行，我怕一進門就跟我媽吵起來。
剛在工位坐下，**還沒焐熱，周婉清就端著她那杯燕麥拿鐵飄了過來。
"素瑤姐，你今天不是去璞麗談客戶嗎？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？"
她歪著頭看我，那雙杏眼里全是關切。
但我在這行混了五年，什么是真關心什么是刺探情報，我分得門清。
"客戶提前走了。"
我隨口敷衍了一句，打開電腦。
周婉清沒走，反而在我對面坐下了，把拿鐵擱在我桌上。
"姐，我剛才好像看見你朋友圈有人發了個視頻。"
她掏出手機，劃了兩下，屏幕轉向我。
視頻拍得很抖，但內容清清楚楚。
五星酒店大堂，一個年輕女人沖一個中年男**聲質問，旁邊一個小姑娘嚇得跑了。
是我。
是我爸。
發視頻的人配了一行字："五星酒店大堂上演家庭倫理劇，當場抓包名場面。"
我猛地抬頭看周婉清。
她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。
"我幫你舉報了，應該很快就刪。不過好像已經有幾個同事看到了……"
"誰看到了？"
"方總好像轉發了。"
方鶴年。我的頂頭上司。
我心里"咯噔"一下。
方鶴年這個人別的不在乎，最在乎公司形象。他說過無數次，"做廣告的人自己就是廣告"。
果然，不到十分鐘，方鶴年的消息就彈了出來。
"素瑤，來我辦公室一趟。"
我站起來的時候，余光掃到周婉清坐回了自己工位。
她正低頭喝咖啡，肩膀輕輕抖了一下。
在笑。
《》
方鶴年沒提視頻的事。
他只是說最近有個大客戶的提案需要我全力跟進，讓我"別分心"。
"別分心"三個字，他重復了兩遍。
我聽懂了。
從辦公室出來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我媽。
"回家。現在就回來。"
我到家的時候，客廳燈沒開。
窗簾拉得嚴嚴實實，只有一盞落地燈亮著昏黃的光。
我媽宋蕙蘭坐在沙發上，手里攥著一條手帕，眼睛腫得像核桃。
她身邊放著一個鐵盒子，銹跡斑斑的那種老式餅干盒。
"坐下。"
她的聲音沙啞，但出奇地平靜。
我在她對面坐下。
"媽，你告訴我，那個姑娘到底是誰。"
我把那張照片拍在茶幾上。
"她包里有這個。上面寫著我的名字。"
宋蕙蘭看到那張照片，渾身抖了一下。
她伸出手，顫顫巍巍地把照片捧起來，摩挲了好一會兒。
"你看到了。"
"我看到了。所以你告訴我，念溪是誰。"
沉默。
長到讓人窒息的沉默。
然后我媽開口了。
"她叫江念溪。是你的雙胞胎妹妹。"
"你們是龍鳳……不，你們是雙生女。二十二年前的**節，你們一起出生的。"
我的腦子"轟"地一聲。
"不可能。"
我站起來。
"我從小就是獨生女，戶口本上就我一個，你們從來沒提過任何兄弟姐妹。"
"因為她三個月大的時候，就不在我們身邊了。"
宋蕙蘭的聲音開始碎裂。
"**那年出了事。被人誣陷，公司沒了，存款全凍結了。我一個人帶兩個孩子，連奶粉錢都湊不齊。"
她打開那個鐵盒子。
里面是一沓泛黃的紙張、幾張模糊的照片，還有一只巴掌大的粉色襪子。
"你姑姑說她幫我帶幾個月，等**的事解決了就還。我信了。"
她抬起頭看我，滿臉都是淚。
"結果她把念溪送給了別人。"
《》
"誰？她送給了誰？"
"一個姓顧的家庭。男的叫顧正明，開五金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