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手頭緊，這趟馬爾代夫我自己的信用卡都還沒還清呢。真的沒辦法。"
"你幫我問問其他朋友也行——"
"行行行，我幫你問。先掛了啊，我還有事。"
嘟嘟嘟——
蘇晚晴拿著手機，聽著忙音，好半天沒放下來。
這個在馬爾代夫時對她噓寒問暖、幫她別頭發、給她拍照、說"有你在真好"的男人，在她開口借錢的那一秒，比誰跑得都快。
中午的時候，蘇婉婷來醫院送飯。
表妹今年二十四，在一家互聯網公司做運營，平時跟蘇晚晴關系算不上親密，但也沒什么大矛盾。
但今天蘇婉婷看蘇晚晴的眼神不太對。
她把飯盒遞給蘇建國，然后走到蘇晚晴面前，聲音壓得很低："表姐，有些話我不知道當不當說。"
"你說。"
蘇婉婷猶豫了一下，掏出手機，翻出一個聊天截圖遞過來。
"你那個男閨蜜陸遠，你真的了解他嗎？"
蘇晚晴低頭看屏幕。
那是陸遠跟一個叫"大磊"的人的微信聊天記錄。
大磊：馬代那個妞搞定了？
陸遠：穩了。這娘們兒對我掏心掏肺的，讓她拉黑老公她就拉黑，比訓狗還容易哈哈哈。
大磊：照片拍了？
陸遠：比基尼的拍了幾百張。游艇上的那組最騷，她自己都不知道我拍了多少。這些素材攢夠了能用好久。
大磊：**。那她老公那邊呢？
陸遠：她老公？那個悶葫蘆？等她老公看到這些照片，不離婚都難。到時候蘇晚晴一個人了，還不是隨便我拿捏？她工資不高但爹媽有兩套房，到手了就發了。
蘇晚晴的手指僵住了。
她盯著屏幕上那些字，每一個都認識，但連在一起之后，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。
"這……這是真的？"她的聲音在發抖。
"我一個朋友跟陸遠是大學室友。"蘇婉婷的嘴角掛著一絲冷意，"他把截圖發給我的時候，我都不敢信。但日期你自己看——就是你們在馬爾代夫那幾天。"
蘇晚晴往后退了一步，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墻壁。
她想起了什么。
想起陸遠幫她拍比基尼照片時，總是說"再**一點"。
想起他發朋友圈時故意@她，定位開得明明白白。
想起他在游艇上摟她腰拍照時，手放的位置不太對。
想起他在沙灘酒吧里，趁著酒勁說過一句："晴晴，有時候我真覺得，顧深配不**。"
她當時還笑著附和："可不是嘛。"
現在回頭看——
從頭到尾，她就是一個笑話。
一個被人精心設計的笑話。
蘇婉婷沒再說話。她看了蘇晚晴一眼，那眼神里有同情，但更多的是一種"早就該知道"的疲憊。
"表姐，有些話不好聽，但我還是得說。"蘇婉婷把手機收回去，"這幾天在醫院陪床的是顧深哥。他四個小時從外地開車趕回來，信用卡刷爆了，覺都沒怎么睡。你們家那些親戚背后怎么說你的，你自己心里清楚。"
"你要是還想挽回點什么，就別在這里哭了。去做該做的事。"
蘇婉婷走后，蘇晚晴一個人站在走廊里，發了很長時間的呆。
她翻開手機通訊錄，看著顧深的名字，手指按上去又縮回來，反復了六七次。
最終她沒有撥出去。
因為她不知道說什么。
"對不起"三個字，輕飄飄的，接不住這十五天里倒塌的一切。
傍晚六點，蘇晚晴拖著行李箱回到家。
打開門的那一刻，她愣住了。
客廳被打掃過了。茶幾上的煙灰缸和外賣盒子都不見了，地板拖得發亮，窗簾被拉開，深秋的夕陽照進來，鋪了一地橙紅。
但房間里有一股空的味道。
不是空氣清新的那種空。
而是——衣柜被清過、抽屜被搬過、某些東西永遠消失了的那種空。
蘇晚晴沖進臥室，拉開衣柜。
顧深那一側，空了。
所有的襯衫、西裝、T恤——全部消失。只剩下幾個空蕩蕩的衣架，晃來晃去。
書房里，他的筆記本電腦、文件夾、證書——全搬走了。
衛生間里，他的牙刷、剃須刀、毛巾——全沒了。
鞋柜里，那雙他穿了三年的黑色皮鞋也不在了。
整個家里，跟顧深有關的痕跡，被一件不留地抹去了。
只有茶幾上放著一個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