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口枯井，連回聲都不給你。
"蘇晚晴。"
他叫她全名。
"你在去馬爾代夫那天，把我拉黑了。把**媽也拉黑了。你切斷了所有聯(lián)系，跟另一個男人在海島上待了十五天。"
"這十五天里，**差點死了。"
"簽字的是我，出錢的是我，跪著求醫(yī)生的也是我。你在干什么？你在跟陸遠拍合照，穿比基尼，發(fā)朋友圈。"
"我替你兜了所有的底——但那不是因為我是你老公。是因為你不在。"
"現(xiàn)在你回來了。"
他頓了頓。
"該還的，還上。"
蘇晚晴看著他的眼睛，第一次感到一種從腳底竄上來的冰涼。
"三天之內。"顧深轉身走向電梯。
蘇晚晴抓住他的衣袖："顧深！你什么意思！你是不是要跟我離婚！"
顧深停下腳步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攥住的衣角，然后輕輕抽了出來。
"你覺得呢？"
電梯門開了。
他走進去，按了一樓的按鈕。
門合上的最后一秒，蘇晚晴看到了他的側臉。
沒有回頭。
連最后一眼都沒有給她。
蘇晚晴的腿一軟，跪在了電梯門口。
身后傳來表妹蘇婉婷的聲音，壓得很低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："活該。"
3
那一夜蘇晚晴沒有回家。
她在ICU門口的走廊上坐了一整晚。
凌晨三點，護士允許家屬隔著玻璃窗看一眼。蘇晚晴站在窗前，看到了媽媽。
趙淑華躺在病床上，身上插滿了管子。呼吸機的面罩遮住了大半張臉，心電監(jiān)護儀發(fā)出單調的嘀嘀聲。她的手臂上全是針眼和淤青，皮膚蠟黃，顴骨高高突起。
這個女人六十歲，在蘇晚晴的記憶里，她永遠是那個精神抖擻、嗓門最大、逢年過節(jié)能一個人張羅三桌飯菜的媽媽。
現(xiàn)在她像一片被風干的樹葉，隨時會碎。
蘇晚晴的手貼在玻璃上，涼得刺骨。
"媽……"
淚水無聲地淌下來。
天亮的時候，主治醫(yī)生來查房了。
蘇建國拉著蘇晚晴一起聽。醫(yī)生姓周，四十多歲，說話干脆："腦出血位置在基底節(jié)區(qū)，出血量大概四十毫升，手術清除了血腫。現(xiàn)在轉到普通病房觀察，但后遺癥很難避免。右側肢體偏癱的概率比較大，語言功能也可能受影響。"
"后面的康復治療周期長，費用不低。你們家屬做好心理準備。"
蘇建國握著醫(yī)生的手，嘴唇哆嗦："周醫(yī)生，能醒過來就好……能醒就好……"
蘇晚晴站在旁邊，腦子里嗡嗡地響。
偏癱。**。長期康復。費用不低。
她下意識掏出手機，想打給顧深。
手指懸在撥號鍵上，僵住了。
昨晚他的話還刻在耳膜里："三天之內。"
四十一萬三千七百。
蘇晚晴的存款不到八萬。她工作三年，月薪一萬二?；ㄥX大手大腳，買包、買衣服、做醫(yī)美、請朋友吃飯……從來沒想過攢錢這種事。
因為她一直覺得有顧深在。
他年薪百萬，一直負責家里的大頭開支。房貸、車貸、水電物業(yè)、人情往來——全是他在扛。而蘇晚晴的工資，全部用來取悅自己。
現(xiàn)在，那個替她扛一切的人要跟她算賬了。
她打開銀行APP，盯著余額發(fā)了五秒鐘的呆。
七萬六千三百二十一塊四毛七。
離四十一萬還差三十三萬多。
她想了想，撥通了陸遠的電話。
響了六聲，接通了。
"映——晴晴？"陸遠的聲音里帶著起床氣，"這么早打什么電話？我昨天剛下飛機還沒倒過時差呢。"
"陸遠，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。"蘇晚晴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來，"我媽住院了，腦出血。費用很大，我——"
"??？"陸遠的語氣變了，"**住院了？什么時候的事？嚴重嗎？"
"十天前。就在我們在馬爾代夫的時候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
"那個……晴晴，這種事我也幫不上什么忙啊。"陸遠的聲音明顯往回縮了縮，"你跟顧深說嘛，他不是年薪百萬嗎？這種事應該他來處理吧。"
"他……他不肯出了。他墊的錢要我還。"
"嗐，那你慢慢跟他磨唄。夫妻之間哪有真算賬的。"
"陸遠，我能不能先跟你借點——"
"晴晴！"陸遠打斷她，聲音拔高了半度，"你也知道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