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，待了一會兒出來。表情沒有任何異常。
她沒發現布包被動過。
我在堂屋繼續抄寫，低著頭，一言不發。
張翠花在院子里喂雞，跟隔壁的王嬸聊天。
"王嬸啊，我大壽那天你一定得來。二十桌呢，全村最大的排場。"
"那肯定去啊，嫂子。"王嬸笑著應和，"你們家在村里頭一份，誰家辦事有你家氣派？"
"那是。"張翠花昂著下巴，"我跟老張說了，這次大壽要讓全村人都記住。"
我低著頭寫字，聽著院子里她得意的笑聲。
記住？
她一定會被記住的。
晚上，等所有人都睡了，我拿著手機走到村口。
信號在這里好一點。
我翻出白天拍的照片。信的內容我逐字拍了下來，放得足夠大，每個字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然后我打了一個電話。
"喂，是縣城順達印刷廠嗎？"
"是的，您有什么需要？"
"我要印一批東西。"我說，"一萬份。正面是一篇古文，背面是一封手寫信的掃描件。雙面印刷。"
"好的，什么尺寸？什么紙張？"
"跟普通信紙差不多大就行。紙張用普通的白紙。"
"一萬份雙面印刷，按我們的報價，大概一千五百塊。您什么時候需要？"
"十天后。我會把文件發到你們郵箱。"
"好的，沒問題。"
我掛了電話，看著黑漆漆的村道。
遠處，張家的院子里亮著一盞燈。
是張翠花屋里的燈。她大概又在看她的戲曲節目。
我把手機揣進口袋，慢慢走回去。
壽宴前十天。
我的生活被張翠花安排得密不透風。白天干活，晚上抄寫。她隔三差五來檢查進度，每次都要挑出幾張不合格的讓我重寫。
到現在為止，我抄完了二十五遍。紙錢花了將近三千，幾乎掏空了我所有的積蓄。
但我沒有停下來。
這些手抄的《女誡》是給張翠花看的，讓她覺得我還在老老實實地完成懲罰。
真正要在壽宴上發的那一萬份，正在縣城的印刷廠里排著隊。
這天上午，張翠花又把周秀蘭叫來了。
兩個人在堂屋里商量壽宴的菜單，嘰嘰喳喳說了一上午。我在廚房切菜，刀在案板上剁得咚咚響。
中午，張大強回來了。
他一進門就看到了周秀蘭，表情有些不自然。
"大強哥，好久不見。"周秀蘭笑盈盈地站起來。
"嗯，好久不見。"張大強摸了摸后腦勺。
張翠花在一旁看著他倆，眼里全是惋惜。她那點心思，全村人都看得出來。
吃飯的時候，張翠花忽然說："秀蘭，你幫大強看看這件事。建材店的老板說要提拔他當小組長，但要交一筆培訓費。你在鎮上認識人多，幫著打聽打聽，這事靠不靠譜。"
周秀蘭點頭："行，我回去問問。"
我夾了一口菜，沒說話。
這件事我三天前就打聽過了。建材店的培訓費是個噱頭，老板從每個工人身上收兩千塊，根本沒有什么培訓。我跟張大強說過，讓他別交。
他當時還答應了。
結果現在，張翠花讓周秀蘭去打聽。
飯后，張大強跟周秀蘭在院子里說了幾句話。我在廚房洗碗，透過窗戶看到張大強笑了。
他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很少笑。
周秀蘭走的時候，張大強送她到院門口。
"大強哥，培訓費的事我幫你問清楚了再告訴嬸子。"
"好，謝謝你秀蘭。"
我把最后一個碗放進碗柜，手上還濕著。
傍晚，我跟張大強說："建材店培訓費的事，我之前跟你說過了，那是騙錢的。你怎么又讓**找周秀蘭去問？"
張大強靠在床頭看手機，頭都不抬："我媽讓她問的，又不是我讓的。"
"那你倒是跟**說清楚，這事不靠譜。"
"你說啊，你跟媽說去。"
"我說了她不信。"
"那我說她也不信啊。"張大強翻了個身，背對著我，"算了，反正秀蘭去打聽也沒壞處。"
我看著他的后背，一個字都不想再說。
嫁給他這三年，我學到了一件事：跟一塊木頭講道理，木頭不會聽，但你會累死。
第二天下午，周秀蘭打來電話，是打給張翠花的。
"嬸子，培訓費是真的，我問了鎮上的人，說這個培訓班確實能學到東西。"
張翠花高興得不行："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