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花板上閃了幾下。
那條米粒大小的裂紋被照亮了一瞬間。
我閉上眼睛。
新年快樂。
年后的第三天，姚嬌嬌在朋友圈發(fā)了一張照片。
照片里她穿著一件新買的大紅色羊絨大衣，手里拎著一個名牌包，站在商場門口笑得燦爛。
配文是："老公新年禮物，愛了愛了。"
底下一排評論，全是恭維。
"好幸福的小姐姐。"
"這包好看，什么牌子的？"
"肚子里揣著娃還這么美，酸了。"
我躺在床上看完這條朋友圈，退出來，把手機扣在了床上。
那件羊絨大衣，四千八。
那個包，一萬二。
加起來，快兩萬塊。
夠朵朵喝十個月的奶粉。
我沒有任何發(fā)言權。
錢不在我手里，人也不在我這邊，什么都說不上話。
下午兩點，陳浩回來了。
他在門口換鞋的時候，抬頭看見我在樓梯上站著。
"怎么了？"
"你給姚嬌嬌花了兩萬塊買衣服和包？"
陳浩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"媽讓買的。說嬌嬌懷著孕辛苦，過年讓她開心開心。"
"朵朵的奶粉錢給了嗎？"
陳浩沒回答。
他拎著換下來的皮鞋走進了鞋柜那邊，背對著我。
"陳浩。"
"我回頭轉。"他的聲音悶悶的。
"你上個月也是這么說的。"
他終于轉過身來，臉上帶著一種很疲倦的表情。不是憤怒，也不是心虛。
就是累了。
"蘇念，你能不能別總在這種時候問我。我在單位忙了一天，回來就聽你追著要錢，你知不知道我壓力很大？"
我看著他。
這個人五年前跟我求婚的時候說的是"我養(yǎng)你一輩子"。
現(xiàn)在問他要兩千塊養(yǎng)女兒的錢，變成了"追著要錢"。
"我不追了。"
我轉身回了房間。
門關上之后，我坐在床邊，手放在膝蓋上，膝蓋有點涼。
想了很久。
然后拉開床頭柜的抽屜，從最底層找到一張***。
這張卡不是陳浩的工資卡，也不是任何人知道的卡。
是我結婚前就有的。
里面有多少錢，只有我知道。
我看了看這張卡，又放了回去。
現(xiàn)在不是用它的時候。
我從抽屜里翻出手機充電線，插上手機，打開一個求職網站。
翻了半個小時，投了三份簡歷。
兼職的，不用坐班的那種。
文案編輯、資料整理、線上**。
都是不用出門的活兒，工資不高，但夠給朵朵買奶粉。
投完簡歷，手機響了。
不是求職回復，是姚嬌嬌在家庭群里發(fā)的消息。
"老公，我想吃酸菜魚，你下班帶一份回來唄。"
陳浩秒回："好的寶貝。"
我退出了家庭群。
我三年前就被王桂蘭從這個群里踢出去過一次。
后來是陳浩偷偷又把我加回來的。
現(xiàn)在想想，加回來也沒什么意義。
群里說的每一句話，都跟我無關。
晚上十一點，所有人都睡了。
我躡手躡腳下了樓，走到客廳的電視柜前面。
電視柜最底下的抽屜里，有一個舊信封。
信封里裝著我和陳浩的結婚證。
我把結婚證抽出來，看了看上面兩個人的合照。
五年前拍的，兩個人都在笑。
陳浩笑得很傻，我笑得很用力。
我把結婚證放了回去，關上抽屜。
起身的時候，看見陳德富站在走廊盡頭。
他穿著一件舊棉襖，手里夾著一根沒點著的煙。
兩個人對視了一秒。
陳德富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。
最后只是嘆了口氣，轉身回了房間。
他的拖鞋在地板上拖出很輕的聲音，走遠了。
我也上了樓。
那一晚我做了一個夢。
夢見朵朵坐在我媽家的院子里，胖乎乎的小手抓著一個紅色氣球，仰著頭對著我笑。
她說："媽媽你什么時候來接我？"
我說快了。
但是在夢里我也說不清到底是什么時候。
元宵節(jié)后第二天，王桂蘭召集全家人在客廳開了一個會。
她坐在沙發(fā)正中間，左邊姚嬌嬌，右邊陳浩。
陳德富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，手里轉著一個茶杯蓋子。
我被叫下來站在茶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