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面。
站著的。沒有座位。
"今天把話說清楚。"
王桂蘭拿出一個文件袋，拍在茶幾上。
"這是離婚協議書。我花了八百塊找律師擬的。蘇念，你簽了，陳家給你五萬塊錢的補償，你帶著你的東西走人。"
我低頭看著那個文件袋。
A4紙，白色的，封口沒有粘好，露出里面文件的邊角。
"房子歸陳浩。存款歸陳浩。女兒陳朵朵的撫養權歸你，陳家不承擔撫養費。"
王桂蘭一條一條念，念得字正腔圓，像在宣判。
"你嫁到陳家五年，沒有生下一個男丁，對陳家沒有任何貢獻。五萬塊已經是看在你伺候了這么多年的份上多給的。"
姚嬌嬌坐在旁邊，一手摸著肚子，一手端著保溫杯喝水。
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弧度。
不是笑，但比笑更讓人不舒服。
陳浩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。
"陳浩，你說句話。"王桂蘭推了他一把。
陳浩嘴唇動了動，吐出幾個字："媽安排的，都聽**。"
聲音特別小，像是怕被人聽到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這三個人。
這個家里每個人都有座位，只有我站著。
這個家里每個人都能說話，只有我應該閉嘴簽字。
"五萬塊。"我重復了一遍。
"多了不給。"王桂蘭很干脆。
"我在這個家待了五年。買菜做飯洗衣拖地，伺候你吃飯穿衣看病拿藥，懷孕生產坐月子都是自己扛的，月嫂錢你不肯出，是我媽從老家趕來伺候的。"
"那是你應該做的。"王桂蘭理直氣壯。
"陳浩的工資從月薪六千漲到月薪一萬五，中間三次升職，每一次的年終總結都是我幫他寫的，那筆大單子的項目書也是我寫的。"
"那是我兒子自己有本事，跟你有什么關系？"
我不說話了。
和這個人講道理就像和墻說話，區別在于墻不會還嘴。
陳德富在角落里把茶杯蓋轉了一圈又一圈，突然站起來。
"老婆子，是不是再想想。念念在這個家吃了不少苦。"
王桂蘭扭頭瞪他。
"你少摻和。你這輩子掙過幾個錢？要不是我管著這個家，你們陳家早散架了。坐下。"
陳德富站了兩秒，又坐了下去。
茶杯蓋又轉了起來。
我看了看陳浩。
他始終低著頭，一個字都不幫我說。
"我不簽。"
王桂蘭的臉變了。
"你說什么？"
"我說，我不簽。"
"你不簽？"王桂蘭站起來，手指頭快戳到我臉上，"你有什么資格不簽？你以為你是誰？你在陳家什么身份你自己心里沒數？一個不會下蛋的母雞，趕出去是給你臉了。"
"不簽就不簽。"姚嬌嬌在沙發上慢悠悠地開口，"反正她遲早得簽。"
她轉頭看著王桂蘭，語氣很輕。
"媽，別急。有的是辦法。"
那個語氣讓我后背一涼。
不是因為害怕。
是因為那句"有的是辦法"后面，一定跟著一個很臟的局。
我當時不知道那個局是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