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夠不夠，也從來不報銷。
在他的認知里，一個全職**能花多少錢？
"夠嗎？"我問。
"怎么不夠？又不是開滿漢全席。"他皺了皺眉，"你是越來越不會過日子了。以前咱們窮的時候，你五十塊錢能做出一桌好菜，現在給你一萬你還嫌少？"
"以前你也沒讓我給十幾個人做過一桌上萬塊的菜。"
"行了行了，不夠你再跟我說。"他不耐煩地擺手，"我走了，周總那邊還有一堆事要準備。"
他走后，我拿著那張卡去了菜市場。
在水產區挑蝦的時候，我碰到了一個人。
趙明遠的司機，**。
**是跟了趙明遠六年的老人，平時話不多，但什么都看在眼里。
他蹲在魚攤前面挑鱸魚，看到我有些意外。
"嫂子，您親自來買菜？"
"家里請客，我來看看食材。"
**站起來，猶豫了一下，壓低聲音說了一句。
"嫂子，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您講。"
"你說。"
"上周五晚上趙總說在公司加班，其實沒在公司。我送他去了城西那邊的一個公寓，蘇經理的公寓。待到凌晨兩點多我才去接的。"
他說完，不安地搓了搓手。
"嫂子，我就是覺得您人好，不忍心看您被蒙在鼓里。您別說是我說的。"
我看著他，點了點頭。
"謝謝你，**。"
"那個公寓在哪里？"
**報了一個地址。
我記住了。
回到家，我把海鮮放進冰箱，然后打開電腦，在搜索欄里輸入了那個地址。
那個公寓的房產信息是公開的。
業主一欄寫著趙明遠的名字。
購買日期是三個月前。
三個月前，正好是蘇小曼進入公司的時間。
我關掉電腦，坐在書房里，目光落在那個始終安靜躺在第二層抽屜里的黑色U盤上。
我沒有動它。
我拿出手機，翻到通訊錄最底部，那個沒有存名字只有尾號四個八的號碼。
我編輯了一條短信，只有七個字。
"周三晚上，我家。"
這一次，對方的回復也很快。
"幾點到？"
"七點半。不要提前，不要遲到。"
"明白了。"
我把短信**，手機放回口袋。
然后去廚房開始列菜單。
如果這是我最后一次以趙明遠**的身份做這頓飯，我要做到最好。
周三下午四點，廚房里的灶臺同時開著三個爐子。
松茸雞湯在砂鍋里咕嘟咕嘟冒著細泡，油燜大蝦在鍋里滋滋作響，蒸箱里的清蒸石斑魚還有十五分鐘出鍋。
趙明遠提前回了家，換了一身定制西裝，對著鏡子整理領帶。
蘇小曼比他更早到。
她下午三點就來了，說是要幫忙布置餐桌。
她帶了兩瓶紅酒，法國的，價格不菲。遞給我的時候笑著說這是她自己的珍藏，今天這種場合得拿出好東西。
然后她接管了餐桌。
桌花是她重新插的，座位牌是她重新排的，連餐巾的疊法都換了一種。
我原來擺好的一切被全部推翻。
趙明遠從樓上下來看到煥然一新的餐桌，贊不絕口。
"小曼，你這審美，比婉清強了不止一個檔次。"
蘇小曼理了理桌花，不經意地瞥了我一眼。
"婉清姐布置得也挺好的，我就是稍微調整了一下風格，周總是那種喜歡有品位的人，這樣的擺設更匹配他的身份。"
她這番話的意思很明確。
我的品位不匹配。
趙明遠顯然沒聽出來，或者聽出來了也不在乎。
"對對對，你懂這些。婉清就是個做飯的料，審美這種事就別難為她了。"
他說這話的時候笑著，像是在開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。
我從廚房門口看著他們兩個人并肩站在餐桌前討論座次，蘇小曼時不時側頭跟他耳語幾句，趙明遠就配合地點頭微笑。
畫面和諧得像一對真正的夫妻。
而我，系著圍裙，滿手油煙味，站在廚房門口像個外人。
"婉清，六點半客人就到了，你動作快點。"趙明遠催促道，"對了，把那套青花瓷的餐具拿出來用，普通的碗碟太寒磣。"
那套青花瓷餐具是我結婚的時候從娘家帶過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