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寧，你怎么還沒死？”
我猛地睜開眼，后腦勺撞在電腦椅的靠背上。
趙鵬站在我工位前，手里端著杯美式，臉上的表情像看一只蟑螂。
“我說你桌上那個方案，怎么還沒寫完？馬總等著呢。”
我低頭看了眼桌面——日歷上寫著2024年3月15日。
上輩子這一天，我連續加班72小時后心臟驟停，倒在了這張桌上。
趙鵬第一個跑來看，不是看我有沒有呼吸，是來拿走我還沒來得及發出去的方案。
孫磊更絕，在我追悼會上跟人說：“抗壓能力太差了，年輕人就是吃不了苦。”
而我們老板馬國華呢？
他在我死后第二天就發了**啟事，薪資比我的還低五百。
“姜寧！”趙鵬又喊了一聲，“聾了？”
我抬起頭。
這一世，我不會再死在這把椅子上。
“馬上好。”
我笑了一下，打開了文檔。
這輩子，我要讓馬國華平等地坑死每一個幫他說話的人。
趙鵬，孫磊，你們會跟上輩子的我一樣慘。
不，比我更慘。
下午三點，馬國華從他那間十五平米的辦公室走出來。
他五十二歲，謝頂，啤酒肚，說話永遠帶著一種“我是為你好”的語氣。
“小姜啊。”
我沒抬頭。
“小姜，周六的團建你參加一下。”
“馬總，周六我有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奶奶住院了，我要去陪護。”
“哎呀，老人家也不是隨時需要人。你來嘛，就半天。”
我上輩子就是被他這種“就半天就一小會兒就幫個小忙”給活活耗死的。
每一個“就”字背后，都是十二小時起步。
“馬總，真的去不了。”
他點了點頭。
“行行行，那你幫我把下周一客戶要的PPT做了，周日發我。”
我愣住。
我說了我周末有事，他的回答是——讓我周末加班？
上輩子的我會答應。
這輩子？
“好的馬總，我盡量。”
我答應了。
不是因為我慫。
是因為我知道，這個PPT，下周一根本用不上。
那個客戶三天前已經跟別家簽了約。
馬國華不知道，因為他從來不看郵件。
他只看他想看的。
周一早上，我準時到公司。
馬國華已經在會議室了，西裝領帶，頭發上還抹了發膠。
“小姜，PPT呢？”
“馬總，發您郵箱了。”
他打開投影儀，我做的PPT在屏幕上一頁一頁翻過。
客戶沒來。
九點半，十點，十點半。
趙鵬打了三個電話，對面說：“我們不是上周就發了郵件說不合作了嗎？”
馬國華關掉投影儀。
他看著我。
“你知道客戶不來？”
“馬總，我不負責對接客戶啊。”
他轉頭看趙鵬。
趙鵬一臉尷尬：“馬總，那封郵件……我轉給您了的。”
“我沒看到。”
四個字，所有人的周末白費。
但他不會道歉。
他永遠不會道歉。
“行了，”馬國華擺擺手，“下次注意。”
下次注意的意思是：下次你們要親自走到我面前，把郵件內容一個字一個字念給我聽。
我收拾好筆記本電腦，回到工位。
林可悄悄遞過來一顆糖。
“辛苦了，周末白加班。”
我剝開糖紙。
“沒事，習慣了。”
林可是公司里唯一一個正常人。
上輩子我猝死的時候，只有她哭了。
這輩子，我不會讓她再為我哭。
傍晚六點，我準時關電腦。
孫磊從隔壁工位探過頭來。
“走這么早？馬總說了今晚客戶要方案。”
“什么客戶？”
“天盛地產。”
“天盛不是趙哥負責的嗎？”
“趙哥今晚有飯局。馬總說讓你頂上。”
上輩子，這種事發生過無數次。
趙鵬負責的客戶，活永遠是我干。功勞永遠是他的。
“我今天有事。”
孫磊笑了一下，那種很輕很淡的笑。
“姜寧，別太把自己當回事。你才來多久，公司這么器重你，你應該感恩。”
感恩。
上輩子我聽這個詞聽到死。
我站起來，拎包走了。
電梯里，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