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輝發達回村那天，當著全村人的面，把我那件穿了八年的舊大衣扔進了門口的泥坑里。
他說，穿這種東西丟他的人。
婆婆在旁邊拍手叫好，說早該扔了，跟要飯的似的。
我沒吭聲，彎腰把那件大衣從泥水里撿起來，疊好，抱回了屋。
三年后，他要跟我離婚。
不光要房子要存款，還要奪走我兒子。
他聯合外面的女人，給我開了一張"重度精神病"的假診斷。
走投無路時，我忽然想起那件被塞在雜物房角落的舊大衣。
我準備把它剪了，給兒子改一雙棉鞋墊。
可就在我剪開衣領的瞬間。
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從夾層里掉了出來。
只看第一行，我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地上，一動不動。
我叫蘇曉燕，今年二十九歲，是陳家村陳輝的老婆，或者按照村里人的說法，是陳輝那個在城里當大老板的男人留在村里看家的女人。
我和陳輝結婚八年，他在外面打拼，我在家里種地、養雞、照顧公婆、帶兒子。
八年里，他從一個欠了一**債的窮光蛋，變成了鎮上人人羨慕的陳總，開著黑色的豪車，穿著幾千塊一件的襯衫，手腕上的表能頂我種三年地的收入。
而我還是那個皮膚粗糙、指甲縫里藏著泥的農村婦女。
這些年他往家里寄錢，不多不少，剛好夠日常開銷和兒子上***。
逢年過節回來一趟，待不過三天就走，說公司忙，離不開人。
我信了，一直信了八年。
直到三個月前，他突然回了村，不是一個人回來的，身后跟著一輛白色的車，車里坐著一個女人。
那天是臘月二十三，小年。
我正在院子里劈柴，準備蒸年糕，聽見門口的狗叫得兇，抬頭就看見陳輝的黑色豪車停在了院門外。
我放下斧頭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快步迎出去。
三個月沒見了，我想著他能回來過年，心里是高興的。
可我還沒走到門口，就看見陳輝從車上下來，西裝筆挺，皮鞋锃亮，臉上的表情卻冷得像臘月的風。
他站在院門口，目光從上到下掃了我一遍，嘴角往下撇了撇。
我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，舊棉襖，沾了面粉的圍裙，腳上是一**了膠的棉鞋。
陳輝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。
他說蘇曉燕，你能不能有點樣子，我帶人回來，你就穿成這樣。
我愣了一下，還沒來得及說話，就看見那輛白色車的車門打開了，一個女人踩著細高跟，撐著一把小洋傘，慢悠悠地走了過來。
燙著**浪卷發，穿著米白色的羊絨大衣，妝容精致，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我這輩子都沾不上邊的氣息。
她走到陳輝身邊，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，抬起下巴看了我一眼，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。
我的手垂在身側，攥緊了圍裙的角。
陳輝連看都沒看我，扭頭對那個女人說婉如，這就是老家，條件差，你將就一下。
那個叫婉如的女人輕輕笑了一聲，說沒事，我就是來看看。
看看。
看看什么。看看他的原配長什么樣。看看她即將取代的那個女人，是不是真的像陳輝說的那樣上不了臺面。
我站在自己家的院門口，像一個被審視的外人。
婆婆王秀芬從屋里出來了，我以為她會幫我說句話，畢竟我伺候了她八年，端茶倒水、洗衣做飯，她腰疼的時候是我半夜起來給她熱敷，她鬧脾氣的時候是我低聲下氣地哄。
可婆婆看見那個女人，臉上的笑比看見親閨女還燦爛。
她一把推開我，小跑著迎上去，拉住那女人的手，上下打量，嘴里不停地說哎呀，這就是婉如吧，長得真俊，比電視里的明星還好看，輝子有福氣。
我站在原地，像一根多余的木樁。
陳輝從后備箱里拎出幾個大袋子，都是給婆婆買的東西，羽絨服、保健品、金手鐲。
婆婆笑得合不攏嘴，一個勁地夸兒子孝順。
從頭到尾，沒有人看我一眼。
我轉身回了廚房，繼續揉面，手上使了太大的勁，面團被我摁得變了形。
灶臺上的水燒開了，蒸汽模糊了我的視線，我分不清那是水汽還是別的什么。
晚飯是我做的，四菜一湯，都是陳輝愛吃的。
可他坐在桌邊，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