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坐在書房的紅木桌后面，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嚴肅表情。他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，紙張在燈下泛著冷光。
“聽晚，這套學區房，爸爸用你的名字買了。全款，產權清晰，跟陸家沒有任何關系。”
“這份是租賃合同，你跟陸景琛簽的。房子是我名下公司的資產，租給你們住，每月租金我讓財務做流水。”
“你嫁過去以后，不管誰問你，哪怕陸景琛跪下來求你，這套房子的產權，一個字都不要松口?！?br>她當時笑著簽了字，心里卻覺得父親太過謹慎了。陸景琛對她那么好，求婚的時候在她公司樓下站了整整一個下午，玫瑰花鋪了一地，全公司的人都羨慕得不行。
可現在，她摸著門把手上的冰涼金屬，第一次感謝父親的老謀深算。
臥室外面又傳來動靜。
陸景琛在接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她還是隱約聽見了幾個字。
“……快了，再給我幾天。她雖然嘴硬，但心軟，我哄一哄肯定能行。你放心，思哲的事我肯定辦妥。”
她走到梳妝臺前，拉開最下面的抽屜。
里面放著一個牛皮紙袋，是婚前父親給她的。除了房產證和租賃合同，還有另一份東西。
她當時沒仔細看，現在把它抽了出來。
是一份委托調查報告，封面上印著一家私人調查機構的名字。她翻開第一頁，第一行字就讓她攥緊了手指。
“受沈伯遠先生委托，對陸景琛先生進行**核查，結果如下：陸景琛，戶籍登記未婚，無子女。但經實地走訪其原戶籍地，確認其與前女友孫曉雯育有一子，現年七歲，寄養于福建省某地親戚家中?！?br>七歲。
沈聽晚的手指劃過那行字。
陸思哲今年也是七歲。
她把報告合上，放回牛皮紙袋里，動作很慢很穩，像是在封存一件貴重的物品。
然后她拿出手機，撥通了父親的電話。
“爸?！彼穆曇艉茌p，但異常平靜，“您婚前給我的那份調查報告，我看了。我還有幾個問題想問您?！?br>電話那頭的沈伯遠沉默了兩秒，然后說：“你說?！?br>“陸景琛的那個兒子，是不是就是他現在帶回來的這個？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他婚前說自己不能生育，是騙我的？”
“是?！?br>“他跟我結婚，從一開始就是奔著咱家的錢來的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更久。最后沈伯遠嘆了口氣，聲音里帶著一個父親壓了許久的疲憊和心疼。
“聽晚，有些事爸爸本來想讓你一輩子都不知道。但你既然問了，我就告訴你。陸景琛在跟你交往的同時，他的前女友就在他老家住著。那女人知道他要娶你，也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盤?！?br>“他們計劃得很清楚，讓你以為他不能生育，然后找個理由把那個孩子帶回來，說是收養的孤兒。等你把財產一點點過戶給那個孩子之后，他們再想辦法把你踢出去?！?br>沈聽晚握著電話，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。
窗外的香樟樹上落了一只鳥，撲棱著翅膀飛走了。
“爸?！彼f，“我知道了。”
掛了電話，她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發，把那份調查報告鎖回抽屜里，鑰匙放進了貼身的口袋。
然后她打開臥室門，走了出去。
客廳里，陸景琛和趙秀蘭同時抬頭看她。
“聽晚，過來坐?！标懢拌∮只謴土四歉睖厝岬哪?，拍了拍身邊的沙發位置，“我剛才說的話你別往心里去。房子的事不急，咱們慢慢商量。”
沈聽晚走過去，在他對面坐下了。
“景琛?！彼f，“思哲那孩子，我想多了解了解。你什么時候帶我去他原來的孤兒院看看？”
陸景琛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趙秀蘭立刻接話：“孤兒院在福建那邊呢，大老遠的有什么好看的？孩子都接來了，以后好好養著就是了?！?br>“那他是福建哪里人？哪個孤兒院？”沈聽晚的語氣還是輕輕柔柔的，“我正好有個同學在福建做公益，對那邊的福利機構很熟，我讓他幫忙查一下，看思哲還有沒有什么手續需要補辦的。”
陸景琛的臉色變了。
很細微的變化，但她看得很清楚。他喉結動了動，手指在膝蓋上不自覺地攥了一下。
“手續都辦完了，你就別**個心了?！彼酒饋恚Z