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聽晚坐在客廳沙發(fā)上，手里還拿著剛拆開的喜糖盒子，陸景琛就挨著她坐了下來。
他先是給她倒了杯溫水，動作和戀愛時一樣體貼，連水溫都是她習慣的四十五度。然后他開口了，語氣隨意得像在聊明天早上吃什么。
“聽晚，我跟媽商量過了，市中心那套學區(qū)房，過戶給思哲吧。那孩子可憐，從小沒爹沒媽，在孤兒院長大的，我們既然收養(yǎng)了他，就得給他一個保障。”
沈聽晚捏著喜糖的手指頓了頓。
她抬起頭，看向對面墻上新掛上去的全家福。照片是三天前在別墅門口拍的，陸景琛抱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，笑得溫柔極了。婆婆趙秀蘭站在旁邊，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花。而她自己站在最邊上，像個硬塞進去的陌生人。
那個男孩叫陸思哲，是陸景琛半個月前從外地帶回來的。他說這孩子父母雙亡，在孤兒院受人欺負，他看了心疼，決定收養(yǎng)。
“反正你現(xiàn)在也不上班，學區(qū)房空著也是空著。”陸景琛的語氣還是溫溫柔柔的，好像在為她著想，“等以后我們自己有了孩子，再買新的就是了。”
沈聽晚把喜糖盒子放在茶幾上，聲音很輕：“那套房子是我爸買的。”
陸景琛臉上的笑意淡了一瞬，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溫和的表情。
“**的就是你的，你的不就是咱們家的嗎？”他伸手想握她的手，“聽晚，你嫁給我那天就說了，以后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。思哲現(xiàn)在也是你的兒子了，當**給兒子一套房子，不是天經(jīng)地義的嗎？”
沈聽晚沒有把手抽回來，她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，指尖冰涼。
她想起了三天前，那個穿著白大褂的醫(yī)生把一份檢查報告遞到她手里，表情有些微妙。
“陸**，這份體檢報告顯示，您先生的身體各項指標都很正常。不過我注意到一件事。”醫(yī)生猶豫了一下，“陸先生之前在我們這里做過生育方面的檢查，記錄顯示他一切正常，并沒有不孕的情況。”
當時她站在醫(yī)院走廊里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照得地板亮晃晃的，她卻覺得渾身發(fā)冷。
陸景琛婚前跟她說，自己因為小時候生過一場大病，導致無法生育。她當時心疼得不行，抱著他說沒關系，沒有孩子我們就兩個人過。她甚至跟娘家說，不要催生，不要給他壓力。
可現(xiàn)在，那份體檢報告就鎖在她梳妝臺的抽屜里。
“聽晚？”
陸景琛的聲音把她拉回現(xiàn)實。她抬眼看他，這個男人長得確實好看，眉眼溫潤，笑起來的時候像個干凈的少年。她就是被這張臉騙了整整三年。
“過戶的事手續(xù)很麻煩，我得問問我爸。”她聽見自己這樣說，聲音平穩(wěn)得像在討論一件無關緊要的事。
陸景琛的眉頭皺了一下，很快又舒展開：“有什么麻煩的？**當初買房的時候不就是全款嗎？直接去房管局辦個手續(xù)就行了。”
“那是我爸出的錢，我沒**一個人做主。”
這話一出口，客廳里的氣氛就變了。
陸景琛松開了她的手，身體往沙發(fā)靠背上靠了靠，看她的眼神有了微妙的變化。那是一種她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神情，帶著一點審視，一點不耐煩。
“聽晚，你變了。”他說，“婚前你不是這樣的。那時候你說什么都向著我，現(xiàn)在怎么什么都向著**？”
沈聽晚沒有回答。
她站起來，走進了臥室。
關上門的那一瞬間，她聽見客廳里傳來婆婆趙秀蘭壓低的聲音：“怎么樣？她答應了沒有？”
然后是陸景琛的回應，語氣冷得像冰：“她說要問她爸。”
“問她爸干什么！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，她現(xiàn)在是陸家的人！”趙秀蘭的聲音拔高了，“我就說你當初不該娶她，一個獨生女，娘家人肯定管得死死的。你看吧，現(xiàn)在連套房子都拿不出來。”
“媽，你小聲點。”
“小聲什么小聲！我說的不是實話嗎？當初要不是看她家有錢，我會同意你娶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，被人捂住了嘴似的，沒了聲音。
沈聽晚背靠著門板，把婆婆沒說完的那半句話在心里補全了。
當初要不是看她家有錢，我會同意你娶她進門。
她閉上眼睛，腦子里浮現(xiàn)出婚前的場景。
父親沈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