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你，我覺得對不起你，我恨我自己。以后這個孩子也是你的孩子，我們一起過日子，如果你不高興，我。"
她回頭看了王濤一眼。
"我也可以像他一樣，蹲在地上吃飯。"
我還沒開口，王濤沖過來一把推開我。
我整個人撞在玄關的鞋柜上，后腰磕在棱角處，嘴里溢出一聲悶哼。
妞妞尖叫了一聲："媽媽！"
王濤擋在林雅母子面前，盯著我的眼睛里全是從未見過的兇狠。
"你侮辱我一個人夠了。別想動林雅和晨宇。"
我扶著鞋柜慢慢直起腰。后腰傳來**辣的疼，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面裂開。
妞妞撲過來抱住我的腿，小臉埋在我膝蓋上，渾身發(fā)抖。
我低頭看著她細軟的頭發(fā)，沉默了很久。
"王濤。"我抬起頭，看著他，聲音比我自己想象的還要平。"你忘了，你欠我的是什么了？"
聽到這句話，王濤的臉色變了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，目光躲了一下。
林雅也不哭了，低下頭，手指絞著裙擺。
妞妞不懂我們在說什么，但她抱著我的腿抱得更緊了。
那是五年前的事。
我和王濤結婚第二年。
那時候我剛懷孕三個月，公司的工作還沒交接完。王濤的學校組織教師團建，去郊區(qū)漂流。
我本來不想去，但王濤說他不會游泳，河段又湍急，同事們都帶了家屬，讓我陪他去。
我就去了。
翻船的時候，所有人都被沖散了。
我看見王濤在水里掙扎，臉朝下沉了兩次。
我跳下去了。
水很冷，沖擊力很大，我用盡全力把他拖到岸邊的石頭上。
等我被人撈起來的時候，下半身全是血。
醫(yī)生在走廊里說，孩子沒了。**損傷嚴重，以后自然受孕的幾率幾乎為零。
我躺在病床上，聞著消毒水的氣味，一整天沒掉一滴眼淚。
王濤跪在床邊哭，說對不起我。
我說，不怪你。
我騙了他。
我怪他。
但那時候我以為，他至少會用余生來補償我。
后來我們領養(yǎng)了妞妞。
一個被遺棄在福利院門口的女嬰。我第一次見她的時候，她裹在一條舊毛巾里，臉凍得發(fā)紫，哭都哭不出聲音。
我把她抱回了家。
我以為這就是我們的家了。
"那件事過去五年了。"王濤的聲音把我拉回來。
他站在客廳中間，表情有一種經(jīng)過了長期排練的無奈。
"素萍，這五年我蹲在地上吃了多少頓飯？我每天在你面前低著頭說話，小心翼翼看你臉色。我欠你的，我用五年還了。"
他推了推眼鏡。
"但是王家不能絕后。這是現(xiàn)實。"
林雅適時地開口："素萍姐，晨宇是無辜的。他只是個孩子。"
她蹲下身，把那個三歲的男孩推到前面。
男孩茫然地看著我，拇指含在嘴里，口水順著手指流下來。
"你不用把他當親生的。"林雅的聲音柔得像在哄人入睡。"你只要讓他有個家就好。"
我看著她的臉。
十二年的交情，我從沒發(fā)現(xiàn)她演技這么好。
"那妞妞呢。"我說。
王濤和林雅同時沉默了一秒。
那一秒，比任何回答都清楚。
"妞妞畢竟不是親生的。"王濤說這話的時候，沒看我，看著地上那攤紅酒漬。"以后家里多一個孩子，經(jīng)濟壓力大。而且晨宇需要更多的關注和照顧。"
"你在趕我女兒走。"
"我沒有說趕。"他終于抬眼看我。"我是說，可以考慮讓她去福利院條件更好的那種。"
妞妞聽懂了。
她松開我的腿，退了兩步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她才五歲，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種不屬于這個年紀的恐懼。
我彎腰把她抱起來，她把臉埋進我脖子里，兩只胳膊死死箍著我。
"王濤。"我抱著妞妞，聲音很穩(wěn)。"妞妞哪兒也不去。你要是想讓你的兒子進這個家，先從我**上踏過去。"
王濤的眼鏡片后面閃過一絲惱怒，但很快被他壓了下去。
他點了點頭，像是對一個不聽話的學生表示遺憾。
"好，素萍。你慢慢想。我不逼你。"
他轉身走向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