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族祠堂的香案前，三炷香折了兩根。
紅燭被穿堂風撲滅，縷縷青煙散在半空。
我的養女妞妞縮在我身后，五歲的小手攥著我的衣角，指節泛白。
王濤站在族譜面前，西裝革履，腰板挺得筆直。他身旁是我的閨蜜林雅，懷里抱著一個三歲的男孩。
他說，這是他的親骨肉，今天要寫進王家族譜。
所有親戚的目光扎在我臉上，有嘲諷，有憐憫，有冷漠。
婆婆把朱筆蘸滿墨，攤開族譜，頭也不抬地對我說：識相的話，自己把妞妞那個名字劃掉。
我垂著眼，摸了摸小腹那道陳年的疤。
他們不知道，我口袋里揣著一張假的絕癥診斷書。
這三個月，他們說的每一句話，做的每一個動作，我全部錄了下來。
今天不是他們替我收場。
是我給他們，設的一個局。
結婚七年，每到吃飯的時候，我都會把王濤的碗放在地上。
他得蹲在餐桌旁邊吃，不許上桌。
我說，害我失去孩子的人，沒資格跟我和妞妞坐在一起。
王濤從不反駁。他低著頭端起碗，默默蹲下，一口一口把飯扒完。
有時候我看著他穿著熨燙整齊的白襯衫，佝僂著腰在地上吃飯，心里也會晃過一絲松動。
畢竟是七年了。
直到結婚紀念日那天。
我難得去了趟超市，買了一瓶紅酒，訂了一個小蛋糕。
妞妞幫我在客廳掛彩帶，踮著腳尖夠不到墻壁，急得臉都紅了。
我把她舉起來，她笑著把彩帶粘好，回頭問我："媽媽，今天爸爸能坐桌子上吃飯嗎？"
我摸了摸她的頭發。
能。
今天我想告訴王濤，過去的事翻篇。碗放回桌上，日子重新過。
六點半，門響了。
我把蛋糕的蠟燭點好，讓妞妞站在旁邊準備喊驚喜。
門開了。
王濤進來，身后跟著林雅。還有一個三歲左右的小男孩。
男孩怯生生地拽著林雅的裙子，抬頭看了一眼王濤，小聲喊了一句：爸爸。
我拿著紅酒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王濤站得筆直，不像平日那樣在我面前縮著肩膀低著頭。
他看著我，聲音很平："素萍，這是我和林雅的孩子，叫**宇。從今天起，他住家里。"
紅酒瓶從我手里滑下去，砸在瓷磚上，深紅色的液體濺了一地，像血。
妞妞被嚇到了，猛地抱住我的腿。
蛋糕上的蠟燭還在燒，暖**的光照著王濤毫無愧疚的臉。
林雅垂著頭，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。
我盯著她。
這個女人，大學時跟我住一個宿舍，我借她生活費、幫她找實習、結婚時給她當伴娘。五年前她沒地方住，是我收留她在家里住了三個月。
三個月。
夠她跟我丈夫睡出一個孩子來了。
我沒說話，彎腰把地上的碎玻璃一片一片撿起來。
手割破了，血順著指尖往下淌，滴在白色地磚上。
我走到王濤面前。
他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，胳膊擋在林雅和孩子身前。
我沒看他，只是把桌上那頂準備給他的生日帽拿起來，戴在了他頭上。
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然后牽起妞妞的手，轉身往門口走。
"素萍姐。"
林雅追上來，攔在我面前。
她的鼻頭紅紅的，兩行淚掛在臉頰上。怎么看都比我這個正室更像是受了委屈的那個人。
"你要怪就怪我，是我求他的。"她的嘴唇抖得厲害，伸手想拉我的袖子。
我偏了一下身，避開了。
"王濤沒有對不起你，他心里一直只有你。"林雅抽噎著說，"是我不要臉，我纏著他。我只是想幫你們，你們因為孩子的事隔閡那么深，我想著，如果我能給王家生個后。"
她哭得更厲害了，用力咬著下唇。
"素萍姐，我們認識十二年了。"
我低頭看了看她踩在我家地板上的那雙新鞋。三千塊的牌子。去年她過生日，我送的。
"林雅。"我的聲音很輕。"你跟王濤滾**的那天晚上，有沒有想過我？"
她張了張嘴，沒出聲。
"你沒有。"
"我有的。"林雅猛地抓住我的手腕，指甲掐進我皮膚里，"素萍姐，我生孩子的時候每一秒都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