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，鐵門外傳來金屬刮擦的聲音。
我的后背猛地繃緊，手里捏著的薯片掉在了沙發上。
客廳的監控屏幕亮著微光，我抬頭看向門口方向，想起臥室里還住著兩個便衣**。
兩個月了，這棟樓一共九十六戶，住人的不到五戶，我這層更是只有我一個活人。兩個月前，一組便衣搬進了我家里，說是盯對面樓里的窩點。我當時二話沒說就把兩間臥室讓了出來，現在想想，萬萬沒想到，今晚會有蠢賊自己送上門。
我深吸口氣，按亮了門口的監控屏幕。
三個蒙面男人，正對著我的鎖芯動手。
我笑出了聲。
1
我叫周楠，二十八歲，網店店主。
兩年前在郊區買了套豪宅，三百平的大平層，四室三廳，視野開闊到能看見十里外的農田。
當初買這房的時候，我媽差點跟我斷絕關系，說放著市中心的精裝房不要，非要跑到郊區來當山頂洞人。
我不覺得有什么問題。
每天站在陽臺吹晚風看田野，別提多愜意。
用我閨蜜的話說，這是花大價錢買了個天然氧吧觀景房，腦子多少有點不正常。
我覺得挺對。
這小區最大的特點就是空。
開盤當天就被搶空了，搶房的大佬們大多用來投資，壓根不裝修，導致白天看著像鬼城，晚上聽著像墳場。
物業費一個月六千，住的人加起來不到十戶，我住的這棟樓，從一樓到頂樓，就我一個。
保安巡邏到我這棟樓門口，看都不看就走。
保潔阿姨打掃衛生，掃到我的樓層就直接往下走。
快遞員送件，打電話確認我在家才敢上樓，因為樓道里太安靜了，安靜得像鬧鬼。
我倒是樂在其中。
安靜、清凈、沒鄰居、沒噪音，簡直是社恐天堂。
兩個月前的一個周五早上，我剛走到單元樓下，兩個穿著便裝的女人攔住了我。
短發的那個眼神銳利，直接亮了證件：“周小姐，我們是市局的，我叫李薇。我們需要借用你家兩間朝南的臥室，做臨時觀察點。”
我愣了愣，還沒反應過來。
李薇指了指遠處那棟冒著黑煙的廠房：“那邊是個非法加工窩點，生產假冒偽劣日用品，我們盯了半個月了。你家樓層最高，視野最好，能看到廠區全貌。”
我當場拍板：“沒問題，隨便用！”
當天晚上回家，朝南兩間臥室的門關得嚴嚴實實，一點聲響都沒有。
我換鞋的時候，李薇從臥室里探出頭，沖我笑了笑：“麻煩你了，周小姐。”
“不麻煩不麻煩。”我笑得燦爛，“需要什么隨時開口，零食飲料管夠。”
李薇點點頭，縮回臥室，門輕輕關上。
我哼著小曲走進客廳，窩在沙發上啃薯片追劇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追劇追得入迷，轉眼就到了凌晨一點。
正準備去煮面睡覺，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。
咚、咚、咚。
很有節奏，像是在試探什么。
我腳步一頓，手里的薯片掉在了地上。
客廳的監控屏幕亮著，我看見門口站著一個女人，三十多歲，穿著厚羽絨服，懷里抱著一個襁褓，裹得嚴嚴實實，看不見孩子的臉。
女人的嘴唇凍得發紫，聲音帶著哭腔：“有人嗎？求求你，幫幫忙，我孩子發燒了，外面打不到車，能不能借你家電話用一下？”
我下意識看向臥室方向。
門縫下透出微光，是李薇的房間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李薇發來消息：讓她進來。
我深吸口氣，抬手按下了開門鍵。
2
女人抱著孩子走進來，眼睛卻不安分地四處亂瞟。
從客廳掃到走廊，又掃到那兩間緊閉的臥室門，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打量。
我站在玄關，沒說話。
女人收回目光，對著我鞠了一躬，聲音哽咽：“謝謝你，妹子，你真是好人。”
我皮笑肉不笑：“孩子發燒嚴重嗎？我幫你叫個車？”
女人搖頭，眼淚說來就來：“不用不用，我就是想借個電話，打給我老公，讓他來接我們。我婆婆把我趕出來了，大半夜的，我實在沒地方去……”
她說著說著就哭了，哭得那叫一個傷心，那叫一個委屈。
我點點頭，轉身去茶幾上拿手機。
就在我轉身的瞬間，女人的余光掃向了客廳的儲物柜。
那個柜子里放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