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。
“陳哥，你要干什么？別沖動！”
我回。
“沖動？我冷靜得很。這是我自己的東西，我要拿回來。”
對面沉默了很久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“五分鐘，從現在開始。陳哥，保重。”
我笑了。
手機連接公司內網VPN。
指尖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擊。
我沒有刪除任何數據，也沒有破壞任何代碼。
刪除和破壞，太低級了，也太容易被發現。
我只是執行了一行很簡單的命令。
一個回滾命令。
將整個公司核心數據庫的底層邏輯架構，恢復到了十年前，我剛入職時寫的那個初始版本。
這十年，公司所有的業務，所有的功能，所有的數據結構，都像是在這個地基上蓋起來的摩天大樓。
張峰他們開發的那些所謂的新功能，新架構，不過是這棟大樓里的豪華裝修。
現在，我把地基換了。
換成了一塊只有我才知道構造圖的積木。
從表面看，什么都不會變。
系統會正常運行。
數據也都在。
但當業務量達到某個臨界點，當某個特定的功能被頻繁調用，這棟大樓就會開始……一寸一寸地，從內部開始崩塌。
五分鐘后，我斷開VPN，刪除了所有操作記錄。
電梯“叮”的一聲，到達一樓。
我抱著紙箱走出去，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。
我瞇了瞇眼，長長呼出一口氣。
張峰，游戲開始了。
02
去西北的機票是第二天下午的。
我有一整晚的時間處理燕京的收尾工作。
房子是公司的，一張通知就得搬走。
我沒什么可留戀的，行李只有一個背包，一個裝著電腦的箱子。
晚上十點，我坐在一家常去的面館，吃著一碗牛肉面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的短信。
“陳哥，我是小李，剛入職被你帶過的那個。”
“峰哥……不，張總監他今晚請技術部所有人吃飯，在‘金鼎軒’，慶祝他升職。”
“他還發了朋友圈，屏蔽了你和劉工他們。”
短信后面，附了一張截圖。
是張峰的朋友圈。
九宮格照片，全是今晚宴會的場景。
他和王總的合影，他站在臺上意氣風發的**，他被眾人簇MET的樣子。
配文是：
“一個新的時**啟了！感謝王總的信任，感謝團隊的支持！未來，我們將用全新的技術，全新的理念，創造全新的輝煌！至于那些被時代拋棄的舊人和舊思想，就讓他們隨風而去，在塵埃里反省吧。”
“塵埃”，指的應該就是我。
我放大那張他和王總的合影。
他端著酒杯，滿面紅光，王總拍著他的肩膀，笑得合不攏嘴。
**里，幾個我曾經帶過的兵，也都在諂媚地笑著。
人心，真是個有趣的東西。
我關掉手機，繼續吃面。
面館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，跟我很熟。
“小陳，今天怎么有空過來？看你臉色不太好，跟女朋友吵架了？”
我搖搖頭。
“沒，辭職了，準備換個地方。”
老板愣了一下，把一碟小菜推到我面前。
“咋回事？你不是干得好好的嗎？技術總監，多大的官。”
“累了。”
我沒多說。
吃完面，結了賬，我拖著行李箱，在深夜的街頭慢慢走。
燕京的夜晚，霓虹閃爍，車流不息。
這個我奮斗了十年的城市，似乎在一夜之間，就變得無比陌生。
我沒有去酒店，而是打車去了京郊的一個倉庫。
這里是我租來放一些舊東西的地方。
打開倉庫門，一股塵封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最里面，是一個用防塵布蓋著的服務器機柜。
我掀開布。
機柜里，幾臺老舊的服務器指示燈還在一閃一閃。
這是我自己的服務器，一個完全獨立的系統。
里面存儲著過去十年，我為公司寫的每一行核心代碼的原始備份，以及所有的設計思路、架構演變圖、甚至是每一次重大技術攻關的詳細記錄。
我把電腦接上，開始做最后的部署。
我留下的那個“地基”，并不是一個死物。
它像一個種子。
一個只有我能激活、能控制的種子。
它會在公司的數據庫里，悄無聲息地運行。
初期，它只會做一件事：記錄。
記錄所有的數據流向，所有的操作指令，特別是張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