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，眼神里帶著一種勝利者的姿態(tài)。
像是在說：你看，我拿捏你，多容易。
我對他，輕輕扯了扯嘴角。
算是一個笑了。
然后，我端起面前的茶杯，站了起來。
我對他說：
“爸，你放心。”
“我以后，一定會好好‘敬’你的。”
說完，我把杯子里的茶，一飲而盡。
他愣了一下，隨即哈哈大笑起來。
他以為，我服了。
02
飯局在深夜結(jié)束。
親戚們搖搖晃晃地走了。
留下一片狼藉。
我媽默默地收拾著碗筷，一言不發(fā)。
我爸躺在沙發(fā)上，打著震天響的呼嚕，身上全是酒氣。
我走進自己的房間。
房間很小，一張床，一張書桌，一個衣柜。
墻上還貼著“天道酬勤”的字條。
現(xiàn)在看來，無比諷刺。
我拉開抽屜，拿出我的錄取通知書。
那幾個燙金的大字，在燈光下，有些刺眼。
我曾以為，這是我離開這個家的船票。
現(xiàn)在才知道，船票的背后，還拴著一根用718元鑄成的鐵鏈。
我一夜沒睡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爸酒醒了。
他坐在餐桌前，喝著我媽給他盛的粥，像個沒事人一樣。
他看到我提著行李箱從房間里出來。
“這么早？”他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嗯，去學校。”我回答。
“哦。”他應(yīng)了一聲，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沓錢。
數(shù)了數(shù)。
**。
他把錢放在桌上，推到我面前。
“拿著。”
我看著那沓錢。
紅色的，嶄新的，帶著一股油墨味。
“爸，這是……”
“你的生活費。”他打斷我，“718塊，我昨晚當著大家的面說過的，一分都不會少你的。”
他的語氣，像是在施舍。
我媽站在廚房門口，端著一盤咸菜，手在微微發(fā)抖。
“建軍，孩子第一次去那么遠的地方，多給點吧，路上萬一……”
“你懂什么！”李建軍眼睛一瞪，桌子拍得震天響。
“我說過的話，就是規(guī)矩！”
“這叫說到做到！這叫言傳身教！”
“他要是連這點苦都吃不了，還上什么大學！”
我**眼圈紅了，低下頭，不敢再說話。
我看著桌上的錢，又看看我爸那張寫滿“正確”和“威嚴”的臉。
我沒有去碰那錢。
我拉開我的行李箱。
里面除了幾件舊衣服，就是一沓沓的書和筆記。
我從最底層，拿出一個信封。
信封很厚。
我把信封里的錢全部倒在桌上。
有零有整。
一塊的，五塊的，十塊的，五十的。
這是我從初中開始，靠著各種競賽獎學金和偷偷給同學補課攢下來的錢。
我當著他的面，開始數(shù)。
一張，兩張，三張……
我的動作不快，但很有條理。
整個客廳里，只有紙幣摩擦的沙沙聲。
李建軍的臉色，從不屑，到驚訝，再到鐵青。
他大概從沒想過，我會有自己的錢。
我數(shù)完了。
“一共是，五千三百六十二塊。”
我把錢重新裝回信封，拉上拉鏈，放回行李箱。
然后，我從他放在桌上的那一沓錢里，抽出七張紅色的，一張十塊的，一張五塊的，還有三張一塊的。
不多不少，正好718塊。
我把剩下的錢，推回到他面前。
“爸，你說過，一個月718。”
“這個月是九月，我只拿九月份的。”
“你的規(guī)矩，我懂。”
李建軍的嘴唇哆嗦著，想說什么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大概想罵我，卻找不到理由。
因為我完全是按照他的“規(guī)矩”來的。
我把那718塊錢，塞進口袋。
然后提起行李箱。
“我走了。”
我沒有回頭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我媽追了出來。
她把一個熱乎乎的煮雞蛋塞進我手里。
“小文，到了學校，別虧待自己。”
她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“有事……給媽打電話。”
我能感覺到，她往我口袋里塞了什么東西。
我握住她的手。
“媽，你回去吧。”
我沒再多說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下了樓，我才攤開手心。
口袋里，是幾張被攥得又濕又皺的鈔票。
大概兩三百塊。
我把錢和那個雞蛋一起，放進了書包最里層。
火車站人山人海。
我買了一張最便宜的硬座票。
綠皮火車，咣當咣當，載著我駛向一個未知的城市。
車廂里充滿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