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成績出來那天，我考了718分，全省第三。
親戚們圍坐一桌，我爸端起酒杯，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布：
“我兒子考了718分，那大學四年，生活費也718！一個月718塊，多一分沒有！”
全桌哄堂大笑，大伯帶頭鼓掌：“這招高明啊，窮養兒子富養志！”
我愣在原地，筷子都沒拿穩。
718塊，在省會城市，連吃飯都不夠。
我沒有求他，咬著牙靠獎學金和兼職熬過了四年。
畢業后第三年，我月薪十萬。
我爸突然查出重病，住院第一天就給我打電話，語氣竟然理直氣壯：
“兒子，你現在有錢了，爸這病得花不少錢，你全包了吧。”
我對著電話輕輕笑了一聲：
“爸，您今年60歲對吧？那我也出60塊。您不是說過，數字對上才叫高明嗎？”
01
高考成績718分。
全省第三。
家里的飯桌被擠得滿滿當當。
***的油光，映著每個親戚的笑臉。
我爸李建軍，端著一杯白酒，站起來。
他用指節敲了敲玻璃杯。
叮。
叮。
屋里瞬間安靜。
“今天，宣布個事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，目光掃過每一個人，最后落在我身上。
那目光里沒有喜悅，只有一種即將開始表演的興奮。
“我兒子，李文，考了718分。”
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來。
他抬手，壓了壓。
“所以，我決定了。”
“他上大學這四年，每個月的生活費，也是718塊。”
“多一分，都沒有！”
空氣凝固了一秒。
隨即，爆發出巨大的哄笑聲。
“哈哈哈哈，老李，你這招絕了！”大伯李建業一拍大腿，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。
他帶頭鼓掌。
“高明！實在是高明！”
“718分對718塊，這個數字對得上，有兆頭！”
“這叫什么？窮養兒子富養志！將來必成大器！”
掌聲和吹捧聲像潮水一樣涌過來。
我爸的臉喝了酒，本就通紅，此刻更是紅得發亮。
他享受著這一切，享受著成為全場焦點的感覺。
他舉起酒杯。
“來，大家喝一個，就為了我的高明！”
“喝！”
“必須喝！”
玻璃杯碰撞的聲音，刺耳。
我坐在那，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變冷。
手里的筷子沒拿穩。
啪嗒。
掉在地上。
聲音很輕，被淹沒在巨大的喧鬧里。
沒有人看我。
沒有人注意到我的表情。
他們的目光，都聚焦在我那個“高明”的父親身上。
我看著他。
他正被大伯和三叔簇擁著，一杯接一杯地喝。
他的嘴里還在大聲說著什么。
“……對兒子，就得狠一點……”
“……不逼他一把，他不知道天高地厚……”
“……我這都是為他好……”
為我好。
我低下頭，看著地上的那雙筷子。
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桌上的***，白切雞，油燜大蝦，散發著熱氣。
那股味道鉆進鼻孔，讓我感到一陣窒息的惡心。
718塊。
在省會城市。
租房要錢，吃飯要錢，買書要錢，水電要錢。
718塊，可能連半個月的飯錢都不夠。
這不是“為我好”。
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、當著所有親戚面的、公開的羞辱。
是一場他用來自我標榜，證明自己教育方式“高明”的個人秀。
而我，只是他的道具。
我媽坐在我旁邊，她幾次想開口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還是沒發出聲音。
她只是在桌子底下，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角。
她的手心，全是汗。
我沒有看她。
我彎腰，撿起了地上的筷子。
指尖觸碰到冰冷的地板，一股寒意順著手臂傳遍全身。
我重新坐直身體。
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我沒有哭，沒有鬧，更沒有去求他。
我知道，沒用。
在這場他為自己舉辦的慶功宴上，任何反抗都只會讓他更加得意。
只會成為他嘴里“孩子不懂事”的又一個證據。
我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塊離我最近的青菜。
慢慢放進嘴里。
咀嚼。
沒有味道。
我聽到大伯還在高聲說話。
“小文，你可得記住**的好啊！”
“等你以后出息了，第一個就要敬**三杯！”
我咽下嘴里的菜。
抬起頭，看向我爸。
他正志得意滿地看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