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，是那個行車記錄儀的攝像頭。
正對著副駕駛這個方向。
紅色的工作指示燈一直亮著。
她沒注意到。
我也沒提醒她。
"林遠，你一個月跑代駕能掙多少？"
"不一定。好的時候七八千，不好的時候四五千。"
"那你前妻呢？她不給撫養費？"
這個問題讓我心里一沉。
不是因為觸到了傷疤，而是因為她問得太精準了。
一個喝醉了的陌生女人，上來就問收入、婚姻、撫養費。
這不是閑聊，這是在確認身份。
確認我是不是她要找的那個人。
"她有她的生活。"我含糊地帶過去。
蘇晚嗯了一聲，手指無意識地在包面上點了點。
"你怪她嗎？"
"不怪。"
"真不怪？"
"夫妻過不下去了就分開，沒什么好怪的。"
她看著我，目光里帶著一種打量的意味。
"你這人，看著還挺想得開。"
我笑了笑。
"想不開也沒用，日子不還得過。"
她好像滿意了，身子往椅背上一靠，整個人放松下來。
連帶著裙子也跟著動作往上滑了一點。
我沒看。
不是不想看，是不能看。
凌晨兩點，酒店門口的停車場，車里只有我和一個穿黑裙子的漂亮女人。
任何一個不合適的視線，都可能變成日后說不清的東西。
"林遠。"
"嗯？"
"你覺得我好看嗎？"
這話問出來，我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"蘇小姐，你喝多了。"
"我問你話呢。"她側過頭，盯著我。
我看了她一眼，又移開。
"好看。"
"就這兩個字？"
"我一個開代駕的，不會說好聽話。"
她笑了。
這一笑，整個人的氣場變了。
之前那種微醉的慵懶勁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清醒的、甚至帶著點得意的神態。
這個表情一閃就消失了。
但我看到了。
我在后視鏡里看到了。
這個女人，根本沒醉。
她在演戲。
而且演得很認真。
問題是，她演給誰看？
我為什么會成為她的觀眾？
"你抽煙嗎？"
蘇晚忽然問了一句。
"戒了。"
"什么時候戒的？"
"女兒出生以后。"
她哦了一聲，從包里掏出一盒很細的女士煙，叼了一根在嘴上。
"借個火。"
我打開中控臺的儲物格，翻了翻，沒找到打火機。
"你不是戒了嗎？怎么還找打火機？"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自己已經從包里摸出一個打火機。
點著了。
煙霧在車廂里散開，她吸了一口，動作很熟練。
我按下車窗留了一條縫。
夜風灌進來，把煙味往她那邊吹。
她被風一吹，整個人打了個小小的哆嗦，然后做了一件事。
她伸手，把我搭在方向盤上的外套拿了過去，直接披在自己身上。
"借我穿一下，冷。"
她說完才看我。
不是征求意見，是通知。
我沒說話。
這件外套是我跑代駕穿的，洗過很多次了，袖口有點起球。和她身上那條明顯不便宜的黑裙子放在一起，像兩個世界的東西。
"真暖和。"她把外套裹緊了一點，"有你身上的味道。"
"什么味道？"
"洗衣液的味道。挺干凈的。"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扭頭看窗外。
酒店門口的燈光打在她臉上，我注意到她的表情有一瞬間變得有點恍惚。
不是那種醉酒的恍惚，更像是在想什么別的事情。
但只是一瞬間。
她很快就調整回來了。
"林遠，你有沒有想過，有些事情不是你以為的那樣？"
這話來得突然。
"什么意思？"
"比如你老婆跟你離婚這件事。"她彈了彈煙灰，"你確定是因為過不下去？"
我手指收緊了一下。
"蘇小姐，我們不熟。"
"我知道我們不熟。"她把煙滅在車門邊的煙灰缸里，"但是有些話，熟人反而不會告訴你。"
我看著她，等她說下去。
她沒有。
話說到一半停住了，像故意留了個尾巴。
車廂里安靜了幾秒鐘。
我心里的那根弦繃得更緊了。
她這話什么意思？
她憑什么提我前妻？她怎么知道我離婚的？
代駕軟件上只顯示司機名字和評分，不會有任何個人信息。
除非她上車之前就知道我是誰。
"蘇小姐，你這個單，是指定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