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去找個便宜點的唄，小縣城上什么貴的***。"
我沒吭聲。第二天去步行街對面的移動營業廳辦了張副卡，把自己的手機套餐降到最低檔，省出來的錢加上我媽偷偷塞給我的兩千，湊夠了樂樂第一學期的學費。
這些事，我都沒跟任何人說過。不是不想說，是說了又能怎樣。楊坤會說："我也沒辦法，家里那邊我不管誰管？"
我確實也這么想過。他是長子，上有病弱的父母，下有念書的弟弟。我嫁了他，就得認。
可現在楊磊的話像一顆釘子，扎在我腦子里拔不出來。
楊坤洗完澡出來，頭發濕著就坐到餐桌前吃飯。筷子夾著菜往嘴里送，眼睛盯著手機屏幕，刷著什么短視頻。我看著他側臉上咀嚼的動作，覺得這個人忽然變得很陌生。
"樂樂的眼鏡，你想好怎么辦了嗎？"我開口。
他**飯嗯了一聲："再等等唄，我問問同事有沒有認識的，看能不能便宜點搞到。"
"一萬二，打折也省不了多少。"
"那就慢慢攢唄。"他放下筷子看我一眼，"急什么，又不是明天就瞎了。"
我盯著他的臉。這張臉我看了七年，從沒覺得這么刺眼過。
"我今天給楊磊打電話了。"
他的筷子停了一瞬，很快又動起來："找他干嘛？"
"想借點錢，給樂樂配眼鏡。"
"你怎么能找我弟借錢？他剛工作，手里能有幾個錢？"楊坤皺起眉頭，"這事回頭我來處理，你別到處說。"
我咬住嘴唇。他這副模樣我太熟悉了。每次涉及到錢的事，他永遠是這個態度。回頭處理，回頭處理。回頭就是沒有頭。
他繼續吃飯，我繼續坐著。那個問題堵在嗓子眼里，像一塊咽不下去的硬骨頭。
我想問他：楊磊說你兩年前就不打錢了，是真的嗎？
但我沒問。因為如果他說"是"，那就是承認了七年的謊里至少有兩年是對我撒的。如果他說"不是"，那楊磊在撒謊，可楊磊撒這種謊對他有什么好處？
我需要先弄清楚，到底誰在說謊。
第二天上班，我把這事跟劉芳說了。
劉芳在我隔壁那家飾品店當店長，我們認識五年了。她離過一次婚，對男人的花花腸子比誰都門兒清。
"你再說一遍，"她把正在整理的耳環掛架往旁邊一推，整個人湊過來，"楊磊說他哥兩年前就不給家里打錢了？"
"就是這么說的。"
"那你老公每個月工資一到手就轉走三千，這個你是確定的？"
"我親眼看過他轉賬。"我說，"他轉完還會截個圖，偶爾發給我看，說這個月的生活費給爸媽打了。"
劉芳直起身，兩只手抱在胸前，表情像吃了一只**。
"方晴，你聽我算一筆賬。兩年，每月三千，就是七萬二。這錢從你老公手里出去了，但沒進**媽口袋。那它去了哪兒？"
我搖頭。
"只有兩種可能，"她豎起兩根手指，"第一，你老公在撒謊，錢根本沒轉出去，他自己藏著花了。第二，他確實轉了，但收錢的人不是**媽，或者說到了**媽那里又被挪走了。"
"你覺得哪種可能性大？"
"你查過他手機嗎？"
我沉默了。七年來，我從沒翻過楊坤的手機。不是我不想看，是他那個手機密碼換得勤，每次我剛記住他就換一個新的。我曾經旁敲側擊問過一次，他說："同事之間發的一些工作段子，怕你看了多想。"
我當時沒在意。現在想來，這話本身就有問題。
"今天晚上找機會看一眼他手機銀行的轉賬記錄，"劉芳壓低聲音，"就看收款方是誰，賬號是哪個。如果確實是**的卡，那說明錢是到了**手里，楊磊不知道而已。如果不是，那你老公騙了你七年。"
"萬一他發現了呢？"
劉芳看著我，眼神里有種恨鐵不成鋼的鋒利："方晴，你兒子的眼睛都快保不住了，你翻一下他手機就跟犯罪似的。到底誰欠誰的？"
我沒說話。她說得對。
下午店里沒什么人，我坐在收銀臺后面，滿腦子都是這件事。手機響了一下，是楊坤發來的消息："今晚加班，不用留飯。"
我盯著那行字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去年冬天有一次，楊坤喝多了酒，手機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