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?！?br>陸子昂接過協(xié)議，在我面前晃了晃，像是在炫耀戰(zhàn)利品。
「算你識相?！?br>我站起身，一言不發(fā)地走出CTO辦公室。
身后傳來他們的對話。
「周哥，這老女人的權(quán)限密碼是什么？」
「她說那是她熬了三個月通宵寫的，我根本看不懂怎么辦？」
周啟明壓低了聲音，卻足夠我聽清。
「放心，我早就讓技術(shù)部做了破解后門?！?br>「她的那套東西，很快就會被徹底替換掉?！?br>「你只需要安安穩(wěn)穩(wěn)地等到敲鐘，這天大的功勞就是你的?！?br>我腳步未停，徑直走向電梯。
路過技術(shù)部的工位區(qū)。
曾經(jīng)和我并肩作戰(zhàn)的同事們，有的假裝埋頭工作，不敢看我。
有的則遠(yuǎn)遠(yuǎn)地投來同情又無奈的目光。
我的心腹大將，張超，快步跟了上來。
「總監(jiān)……林姐……」
他眼眶泛紅，聲音哽咽。
「這幫**！太過分了！」
「我們?nèi)フ翌櫩偅∷荒苓@么對你！」
我停下腳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「張超，這是顧總的意思?！?br>「不，我不信！」
「你回去工作吧，照顧好自己。」
我走進(jìn)電梯，按下負(fù)一層的按鈕。
那里是后勤部。
電梯門緩緩關(guān)上，隔絕了張超不敢置信的臉。
也隔絕了我奮斗了十年的地方。
2
后勤部主管是一個姓黃的胖女人。
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著我，把一套灰色的保潔服和工具扔在地上。
「頂樓東側(cè)的男廁歸你了?！?br>「記住了，總裁和高管要用的地方，一根頭發(fā)都不能有?！?br>「要是被投訴，你就給我滾蛋?！?br>我默默地?fù)炱鹨路瑩Q上。
沒有屈辱，沒有憤怒。
我的心，在簽下名字的那一刻，就已經(jīng)死了。
我提著水桶和拖把，走進(jìn)那間我曾經(jīng)偶爾也會進(jìn)去補(bǔ)妝的、裝修得金碧輝煌的洗手間。
大理石地面光可鑒人，倒映出我此刻狼狽的身影。
我擰開水龍頭，將拖把浸濕。
冰冷的水，順著指縫流下。
十年。
我的人生，好像一個笑話。
我正埋頭擦地，洗手間門口傳來了腳步聲和說笑聲。
是陸子昂和幾個技術(shù)部的年輕員工。
他們簇?fù)碇懽影?，像眾星捧月?br>「昂哥，你真是天才?。　?br>「剛接手‘神諭’，就優(yōu)化了數(shù)據(jù)流百分之十的效率！」
「就是，周扒皮……哦不，周CTO研究了好幾年都沒搞定的事，你一來就解決了！」
陸子昂得意地笑起來。
「小意思?！?br>「那老女人寫的代碼，跟老太婆的裹腳布一樣，又臭又長?！?br>「早就該被淘汰了?！?br>他說著，一腳踩在我剛剛拖干凈的地面上，留下一個清晰的鞋印。
然后，他像是才發(fā)現(xiàn)我一樣，“呀”了一聲。
「這不是……林總監(jiān)嗎？」
他夸張地捂住嘴。
「哦，不對，現(xiàn)在是林阿姨了。」
「林阿姨，不好意思啊，把你剛拖的地踩臟了。」
「麻煩你再擦一遍吧?！?br>跟他一起來的幾個人，發(fā)出一陣哄笑。
他們都是我曾經(jīng)帶過的新人。
我曾手把手教他們寫代碼，給他們講底層邏輯。
如今，他們用最快的速度，站到了我的對立面。
我沒有說話，只是拿起拖把，默默地擦掉了那個鞋印。
陸子昂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。
他洗完手，故意把滿是泡沫的水甩得到處都是。
「哎呀，人老了，手也抖了。」
他又看向我，笑容惡劣。
「林阿姨，這里也臟了，再擦擦?！?br>我攥緊了拖把的桿子，骨節(jié)泛白。
「陸子昂?！?br>我抬起頭，第一次正視他。
「你最好別后悔?！?br>我的聲音很輕，卻讓他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他大概沒想過，一個洗廁所的，還敢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。
「后悔？」
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，瞬間炸毛。
「我后悔什么？后悔把你這種老廢物踢出局嗎？」
他上前一步，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子。
「我告訴你，林未晚！現(xiàn)在我才是‘神諭’的主人！」
「你不過是個洗廁所的！」
「我讓你擦地，是看得起你！」
「別給臉不要臉！」
他身后的一個人，大概是想表現(xiàn)一下，也跟著叫囂。
「就是！一個被淘汰的老女人，神氣什么？」
「昂哥讓你干活是你的福氣！」
我看著他們一張一合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