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那盆花死了你也不管，你在這個家到底干了什么？」
我蹲下來擦地板上的水印：「媽，是我疏忽了。」
「疏忽？」張秀蘭聲音拔高了，「你說你什么條件？一個縣城小學老師，一個月掙幾千塊錢。你也不照照鏡子，配不配得上我們遠舟？」
我手里的抹布攥緊了又松開。
不是因為委屈。
是在計算這番話的利用價值。
「媽，我知道我配不上遠舟，所以我一直在努力。」
「努力？」張秀蘭冷笑了一聲，「人家方院長的女兒，留過學，當了副主任，長得也好看。你努力一輩子能趕上人家一根頭發嗎？」
方婉清的名字從婆婆嘴里說出來了。
這說明周遠舟已經在家里透了底。
進度比我預計的快了兩個月。
「媽，您說的方副主任，是遠舟的同事吧？」我抬起頭，裝出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。
張秀蘭不看我，拿起遙控器換臺：「什么同事不同事的，反正人家比你強一萬倍。遠舟要是能娶了她，那才是周家祖墳冒了青煙。」
我低下頭，用抹布擦了一下眼角。
沒有眼淚，但動作做到位了。
張秀蘭余光掃到我這個動作，語氣絲毫沒有軟化：「你也別在那裝可憐。我今天來就是跟你說一聲，遠舟的事，你少管。他在外面跟誰來往，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，懂不？」
「媽，我和遠舟是合法夫妻。」
「合法怎么了？」張秀蘭從沙發上站起來，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地上的我，「你看看你，穿的什么衣服？像個教導主任，不像人老婆。遠舟在外面找點樂子怎么了？你有什么資格管？」
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。
周遠舟回來了。
他說好的加班，八點半就到家了。
看到**在，他皺了一下眉：「媽，你怎么來了？」
張秀蘭立刻換了一副面孔，笑容堆得滿臉都是：「想你了，來看看你。賽男也在呢，我倆聊天呢。」
她說得像我倆是一對親熱的婆媳。
周遠舟看了我一眼。
我還蹲在地上，手里攥著抹布。
他沒有問我為什么蹲在地上。
他走到臥室，換了衣服出來，對張秀蘭說：「媽，你先在這住，我出去一趟。」
「又去醫院？」
「嗯，有個會診。」
他拿起車鑰匙出門了。
我站起來，走到陽臺，看到他的車在小區門口停了一下。
一輛白色的轎車在那里等著。
副駕上坐著一個穿碎花裙的女人。
車燈一閃，周遠舟上了那輛白色轎車。
他自己的車留在了小區門口。
我拿起手機，把保溫杯攝像頭的畫面切到了客廳角度。
張秀蘭坐在沙發上打電話。
「遠舟，媽跟你說啊，趁著賽男那丫頭還沒懷上，早點把事辦了，拖久了麻煩。」
停了一下。
「什么？你已經在想辦法了？好好好，媽聽你的。」
她掛了電話，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。
她站在客廳中央，用一種打量獵物的眼神掃了一圈這套房子。
然后嘟囔了一句：「這房子也不大，遠舟跟方家姑娘結了婚，還不定能住上什么別墅呢。」
我站在陽臺上，隔著一扇玻璃門看著她。
她不知道保溫杯的攝像頭正對著她。
她也不知道，她剛才那通電話的內容，和這段獨白，全都被記錄下來了。
我伸手摸了摸平坦的肚子。
兩個月零五天。
一切都還來得及。
3 論文里的秘密
周遠舟在醫院的學術報告會上發表了一篇論文。
這件事我是在學校辦公室的電腦上看到的。
市人民醫院的公眾號推送了一篇文章，標題是「我院骨科周遠舟醫生發表高水平論文，獲省級優秀論文獎」。
文章里配了張照片，周遠舟站在***，身后的大屏幕上是論文的題目和摘要。
臺下坐著一群人，方院長坐在第一排正中間，旁邊是方婉清。
方婉清穿著精致的白大褂，側臉帶笑，鼓著掌。
我把頁面放大了一些，看清了論文摘要的內容。
看完之后，我把手機扣在桌上，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。
那篇論文的核心數據，是我幫他做的分析。
去年冬天，他拿了一堆病例數據回來，說要寫論文但是看不懂統計方法。
我花了三個周末幫他跑完了數據模型，列了十二張圖表，還幫他改了兩版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