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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檸從側門跑進來把她拖了出去。兩個人摔在草坪上，姜檸的手臂被燙傷了一塊，疼得直抽氣，還在罵："顧霆那個**，我要報警，我要告他故意**。"
沈知意躺在草地上，看著自己住了五年的房子在火光里變形。顧霆站在消防車旁邊，把自己的外套裹在蘇念身上，一只手護著她的后腦勺，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。
那個動作，和五年前他們剛結婚時一模一樣。
沈知意的手從口袋里摸出另一張紙。那是早上從醫院拿的第二份孕檢報告，她原本想一份放禮盒里，一份自己留著。
她把那張紙攥成一團，塞回了口袋。
然后閉上眼睛，松開了所有力氣。
顧霆，既然你不認識我，那以后，就永遠別認識了。
沈知意是被消毒水的氣味嗆醒的。
睜開眼，頭頂是白色天花板和一盞日光燈管。手背上扎著針，輸液**淡**的藥水一滴一滴往下落。
姜檸坐在床邊，右手小臂纏著紗布，看見她醒了，眼圈一紅，把嘴邊的話咽回去好幾次，最后只擠出來四個字："你沒事吧？"
沈知意動了動嘴唇，聲音啞得不成樣子："孩子呢？"
姜檸低下頭，半天沒說話。
沈知意就什么都明白了。
她沒有哭。她把臉轉向窗戶，窗外的天已經大亮了，陽光照在窗簾上，金燦燦的，好像什么事都沒發生過。
病房門被推開的時候，沈知意以為是護士來換藥。轉頭一看，進來的是顧霆的母親趙淑芬，穿著一件暗紅色羊絨外套，手里拎著一個文件袋，臉上沒有任何探望病人的表情。
姜檸騰地站起來擋在床前："你來干嘛？"
趙淑芬看都沒看她，繞過去把文件袋放在床頭柜上，拉開拉鏈，抽出一疊紙遞到沈知意面前。
"離婚協議，我讓律師擬好了。你看一下，沒問題就簽字。"
姜檸一把拍掉那疊紙："趙淑芬你是不是人？知意差點被你兒子燒死在里面，你不來問一聲，反而拿著離婚協議來？"
趙淑芬拉了拉袖口，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刺："燒死？她自己不會跑嗎？我兒子又沒攔著她。再說了，結婚五年，一個孩子都沒生出來。"
"她懷孕了。"姜檸的聲音在發抖，"她懷孕了，你兒子知不知道？"
趙淑芬的表情停頓了不到一秒，然后她笑了一下，那種笑不是高興，是松了口氣。
"那正好。趁月份小，處理干凈，省得以后麻煩。"
姜檸氣得渾身哆嗦，轉頭去看沈知意。
沈知意一直盯著窗簾看，沒有參與這場對話。等趙淑芬說完，她才慢慢轉過頭來。
"孩子沒了。"
趙淑芬的表情又放松了一分。
"那就更好辦了。你嫁到顧家五年，沒工作沒收入，家里的東西也都是我兒子買的。協議上寫得很清楚，你凈身出戶，我們額外給你十萬塊，算是這五年的辛苦費。"
十萬塊。
沈知意做了五年的飯，洗了五年的衣服，替顧霆的公司免費做了五年的賬，陪趙淑芬看了三年的病，每次顧霆應酬喝醉了都是她一個人把人從車里扛上樓。
五年，十萬。
姜檸已經開始罵人了。趙淑芬皺著眉頭后退一步，從包里掏出手機："你要是不同意，我現在就給律師打電話，走法律程序。反正你也分不到什么。"
"不用打。"沈知意開口了，聲音很輕，但病房里的兩個人都聽清了。
她伸出扎著針的手，拿過那疊文件，翻到最后一頁。
"有筆嗎？"
姜檸急了："知意你瘋了？你不能簽，你得爭。"
沈知意看著她，嘴角動了一下，不是笑，是一種說不清楚的表情。
"檸檸，不爭了。"
趙淑芬迅速從包里摸出一支筆遞過來。沈知意接過去，在最后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趙淑芬收起文件的動作利落極了，好像怕她反悔似的。走到門口，她回頭扔下一句話："搬家的事盡快，蘇念下禮拜就搬進來了。"
門關上之后，姜檸蹲在地上哭了。
沈知意沒有看她。她把手伸到枕頭底下，摸到自己那件被煙熏黑的外套，從口袋里掏出那張揉成團的孕檢報告。
紙已經皺得不成樣子了，但上面的字還看得清。
她把紙展平，疊好，塞進枕套最深處。
然后拿起